主世界,戰刀門。
楊程軍看著眼前堆得滿滿當當的蜀山派典籍,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吃了一百個黃連。那些泛黃的卷軸、古樸的竹簡、還有幾本厚重的線裝書,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幾乎要堆到天花板。
“老哥,你真是……太會給我找事了。”楊程軍揉了揉太陽穴,那道從眉骨直劃到下顎的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德傑那孩子剛被認定為亞聖轉世,咱們門裡那幾個派系都快打出狗腦子了。補天宗仗著亞聖出自他們門派,天天往德傑跟前湊;重劍門和蜀山派這些年為了爭劍道正統,見面就掐。現在你又給我弄來這麼一大堆蜀山派的鎮派典籍——你這是嫌我命太長?”
楊程月負手而立,白襯衫一絲不苟,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東西是好東西,怎麼用是你的事。蜀山派當年也是鼎盛一時,這些典籍要是能補全他們缺失的傳承,對咱們戰刀門也是好事。”
“好事?”楊程軍嘴角抽了抽,“老哥你是不知道,補天宗那十二篇劍術精要從亞聖手裡傳下來,這些年壓得重劍門和蜀山派抬不起頭。現在蜀山派要是得了這批典籍,兩派肯定要重新爭個高下。德傑那孩子才多大,就被夾在中間……”
他說著說著,忽然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這批典籍確實太珍貴了。分身魔影早就失傳了,蜀山派這些年就靠著一些殘篇撐著,弟子實力遠不如補天宗。有了這些,至少能讓他們找回自己的根。”
楊程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訴苦了。東西交給你,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我還得盯著那幾個小子,先走了。”
楊程軍看著老哥瀟灑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那堆典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哥啊老哥,你可真會坑弟弟我……”
……
另一邊,某處廢棄大樓內。
昏暗的燈光在破舊的走廊裡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張楚嵐鬼鬼祟祟地溜進一間屋子,剛關上門,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肩膀。
“張楚嵐,你遲到了。”
張楚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正是呂良。這小子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不少,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透著狡黠。
“路上繞了幾圈,甩掉幾個尾巴。”張楚嵐壓低聲音,“你怎麼樣?呂家的人盯得緊嗎?”
呂良還沒來得及回答,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追來了!”呂良咬牙,“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張楚嵐二話不說,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黑色面罩套在頭上——那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呂家的人認識他,他可不想被認出來。
“你倒是準備齊全。”呂良忍不住吐槽。
“廢話,跟你見面,不做好防護怎麼行?”張楚嵐理直氣壯,“我這叫專業!”
話音剛落,房門被一腳踹開!
幾道身影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呂孝,呂良的親爺爺。他身後跟著幾個呂家年輕一輩,其中就有呂恭。
呂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爺爺……”
呂孝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牆壁上。
張楚嵐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地板忽然劇烈震動!一股暗勁從地面傳來,直奔他腳底!
“如意勁!”
張楚嵐大驚,連忙閃避,但那暗勁如影隨形,不管他躲到哪裡,都能精準地追上來。他只能不斷跳躍,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那幾個呂家年輕一輩已經朝呂良撲了過去!
呂恭出手最快,雙手一揮,明魂術瞬間籠罩呂良!呂良只覺得腦子裡一陣恍惚,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強行侵入他的意識。
“呂良!”他咬牙喊道,“你還想跑?!”
呂良沒有反抗——他也反抗不了。他的明魂術雖然強,但面對幾個同輩的圍攻,根本施展不開。他被壓制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擒——
一道黑影忽然從窗外掠入!
那人速度快得驚人,落地時悄無聲息,身形一晃已經擋在呂良身前。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張楚嵐一愣——這誰?
呂良也愣住了,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但那蒙面人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股沛然莫御的勁力從他掌心湧出,那些正壓制呂良的呂家年輕一輩猝不及防,被這股勁力震得東倒西歪!呂恭最慘,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大口喘氣。
“如意勁?!”呂恭瞪大眼睛,“你是誰?!”
蒙面人沒有說話。
呂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這個蒙面人的如意勁用得極其老辣,而且和他用的方式完全不同——不是單純的“隔山打牛”,而是更加靈活多變,彷彿那勁力有自己的生命,可以在空中隨意轉折、分化、重組。
“好手段。”呂孝沉聲道,“但你以為,憑這個就能在我面前帶走呂良?”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如意勁全力施展!
那股勁力從他掌心湧出,分成數道,分別襲向蒙面人和張楚嵐!每一道都精準無比,封死了他們所有閃避路線!
蒙面人終於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迎著那些勁力衝了上去!他的雙手連揮,如意勁同樣湧出,與呂孝的勁力在空中對撞!
“轟!”
勁力交擊,激起一陣狂風!
呂孝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蒙面人的如意勁,竟然和他的不相上下!
更可怕的是,那蒙面人在對拼的同時,另一隻手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那隻手泛起淡淡的紅光,輕輕一彈,一道細不可查的光芒沒入呂孝體內。
呂孝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麻,沒當回事,繼續催動如意勁——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一股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右腳傳來!那種痛不是外傷,而是從骨頭深處湧出的、讓人無法忍受的劇痛!
痛風。
呂孝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沒痛得這麼厲害過。他感覺自己腳上的關節像是被人用錘子砸碎了一樣,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身形一晃,如意勁瞬間潰散。
“爺爺!”呂恭大驚失色。
蒙面人沒有趁機追擊,而是轉身一把抓住呂良,朝窗邊掠去!
張楚嵐反應極快,趁著呂孝劇痛發作、其他人愣神的功夫,也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邊跑邊喊:“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呂恭想追,卻被呂孝抬手製止。
“別追了。”呂孝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個人……太古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臉色難看得嚇人。
痛風。他練了這麼多年如意勁,身體比鐵還硬,怎麼會突然痛風?
那個蒙面人的紅光……到底是甚麼?
……
蒙面人——楊錦明——帶著呂良在夜色中疾馳。他速度極快,輕功運用得爐火純青,幾個起落就把追兵甩得無影無蹤。
呂良被他夾在腋下,腦子裡一片混亂。
“你……你是誰?為甚麼要救我?”
楊錦明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飛奔。
呂良咬牙又問:“你是哪邊的?全性?還是……”
楊錦明終於開口,聲音平淡:“閉嘴。再問把你扔下去。”
呂良立刻閉嘴。
楊錦明帶著他穿過幾條街,最後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一處廢棄的倉庫前。他把呂良放下來,推開倉庫的門,走了進去。
呂良跟進去,發現倉庫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椅和一堆雜物。
“暫時躲在這裡。”楊錦明終於開口,“呂家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
呂良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警惕和好奇。
“你到底是誰?”
楊錦明拉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正是楊錦明。
呂良愣了愣,忽然笑了。
“楊家的人。”他說,“我聽說過你。”
楊錦明沒理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隨手丟給他。
“吃了。”
呂良接過丹藥,聞了聞,塞進嘴裡。
“你為甚麼要救我?”他又問,“咱們非親非故,你不至於為了我得罪呂家吧?”
楊錦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對你的雙全手感興趣。”
呂良愣住了。
楊錦明繼續說:“當然,不是現在。你現在的水平還不夠。等你真正掌握了雙全手,再來找我。”
呂良沉默了。
他看著楊錦明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好。”他說,“我記住你了。”
楊錦明沒再說話,轉身朝倉庫深處走去。
“你就在這裡躲著。”
呂良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倉庫裡恢復了安靜。
呂良靠著牆,緩緩坐下,閉上眼睛。
剛才那一幕幕,還在他腦子裡回放。那個蒙面人的如意勁,那股詭異的紅光,還有那句“等你真正掌握了雙全手”……
他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某處,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