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演武場。
陽光熾烈地照在青石地面上,將那些正在苦練的唐門弟子的影子拉得老長。汗水已經浸透了他們的衣衫,有些人的手都在發抖,但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來。
因為楊錦佑站在場邊。
這位新晉的半步絕頂、丹噬的繼承者,此刻正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弟子都忍不住繃緊神經。
“再來。”
楊錦佑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陶桃深吸一口氣,再次施展五寶護身法。土木之氣從她口中湧出,化作五彩斑斕的泡泡,在空中飄浮。那些泡泡或炸裂,或飄散,或緩緩落下,每一個都精準地封死了不同方位。
楊錦佑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慢。”
陶桃咬了咬牙,加快速度。
但楊錦佑的聲音再次響起:“亂。”
陶桃的動作僵了一下。她停下來,看著楊錦佑,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透著不服。
楊錦佑看著她,忽然抬手。
一枚細針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卻精準地穿過陶桃剛剛放出的所有泡泡。那些泡泡被針穿過,卻沒有一個破裂——那枚針太快,快到泡泡都來不及反應。
“你的泡泡,是用來封死對手的。”楊錦佑說,“但如果你放得不夠快,封不死;如果放得太亂,對手能找到縫隙。甚麼時候你能做到讓我這枚針穿不過去,你才算入門。”
陶桃沉默了。
唐文龍站出來,手一揚,無數暗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那些暗器或直射,或弧線,或先慢後快,每一枚都經過精心計算,封死了楊錦佑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楊錦佑沒有躲。
他只是抬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些眼看要射中他的暗器,忽然全部偏離了方向,“叮叮噹噹”地落在他身側的地面上。
“隱線。”楊錦佑說,“在你出手之前,我的隱線已經佈滿了你周圍。你的暗器再快,快不過隱線。”
唐文龍的臉色變了。
楊錦佑繼續說:“隱線不是隻有纏人、絆人一個用法。它可以提前佈下,可以預判對手的動作,可以在對手出手的瞬間改變他的攻擊方向。你學了這麼多年,只會用它來抓人?”
唐文龍低下頭,沒有說話。
園兒站出來,雙手垂下,隱線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他在模仿楊錦佑的用法——提前佈下,預判對手的動作。
楊錦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
那些隱線全部失效。
“你的隱線,布得太規矩了。”楊錦佑說,“一眼就能看穿。隱線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你把它們布得這麼整齊,是在提醒對手這裡有陷阱嗎?”
園兒的臉色漲紅。
柳飛熊站了出來,他的掌心泛起幽綠色的光芒——掌心毒。他盯著楊錦佑,眼神裡滿是戰意。
楊錦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柳飛熊心裡“咯噔”一下。
“來。”楊錦佑說。
柳飛熊一咬牙,衝了上去!
他的掌法凌厲,每一掌都帶著劇毒,掌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微微扭曲。他拼盡全力,將這些年苦練的毒掌發揮到極致!
楊錦佑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格。
“砰!”
柳飛熊的掌拍在楊錦佑的手臂上,幽綠色的毒氣瞬間蔓延開來。但那些毒氣剛一接觸,就被震散了,唐門最出色的法寶烏梢甲,這種保命的東西楊錦佑當然是有的,他可不像他哥那樣有心理負擔!
柳飛熊愣住了。
楊錦佑看著他,淡淡地說:“毒掌不是這麼用的。你太在意毒了,忘了掌本身。真正的毒掌,是先有掌,後有毒。你的掌連我的防禦都破不了,毒再厲害有甚麼用?”
柳飛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韓寅、唐婷婷、唐彪……一個接一個的唐門弟子上前,一個接一個地被楊錦佑點出問題。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沒有人能讓他稍微認真一點。
那些弟子們站在演武場上,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臉上滿是挫敗。
但他們眼裡,還有一種別的東西。
那是看到真正高手的震撼。那是知道自己不足後,想要變得更強的渴望。
唐新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他喃喃道,“比我會教人。”
唐妙興被人扶著,也站在一旁。他看著那些被訓得生不如死的弟子,忽然笑了。
“好。”他說,“真好。”
……
另一邊的唐門客房裡,楊錦天正在給楊高和李德宗發裝備。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戒指,一個銀色的,一個青銅色的,隨手遞給兩人。
“拿著。”楊錦天說,“儲物戒,你們一人一個。”
楊高接過那個銀色的戒指,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滿是好奇。
“儲物戒?”他問,“就是那種能裝很多東西的戒指?”
楊錦天點點頭:“往裡面輸入一點炁,就能感知到裡面的空間。想放東西進去,或者拿出來,用意念就行。”
楊高迫不及待地往戒指裡輸入了一絲炁。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個空間。不大,大概十立方米的樣子,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哇!”楊高眼睛都亮了,“真有空間!這玩意兒怎麼不早點給我?”
楊錦天白了他一眼:“早點給你?之前咱們一路打過來,哪有時間讓你研究這個?再說了,這東西是我自己煉的,材料有限,你以為是大白菜?”
楊高嘿嘿一笑,把戒指戴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
李德宗接過那個青銅色的戒指,也往裡面輸入了炁。他“看到”的空間和楊高的差不多大,但更規整一些,像是被人精心整理過。
他抬起頭,看著楊錦天,認真地說:“謝謝。”
楊錦天擺擺手:“一家人,客氣甚麼。”
楊高忽然想起了甚麼,湊過來問:“老叔,這玩意兒貴不貴?”
楊錦天斜了他一眼:“市場價,一百萬美刀一個。我這還是加強款的,空間比普通的要大三分之一。”
楊高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楊錦天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撲通”一聲抱住了楊錦天的大腿。
“叔啊!”楊高嚎道,“我可是您最可愛的大侄子啊!咱們可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啊!您不會真跟我要錢吧?”
楊錦天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
楊高繼續嚎:“您看我這張臉,跟您多像啊!咱們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啊!一百萬美刀甚麼的……太見外了吧?”
楊錦天嘴角抽了抽。
李德宗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楊高這副不要臉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有的是錢嗎?”他幽幽地來了一句。
楊高扭過頭,瞪了他一眼:“我那是客氣!客氣懂不懂?”
李德宗“哦”了一聲,繼續面無表情。
楊高重新抱住楊錦天的大腿,繼續嚎:“叔,您也知道,我那些錢都是股票,分紅是有的,但我全捐給慈善機構了!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您要一百萬美刀,我拿不出來啊!”
楊錦天終於繃不住了,笑罵了一句:“行了行了,起來吧,不要你的錢。”
楊高立刻站起來,臉上哪有半點哭過的痕跡,笑得那叫一個燦爛:“謝謝老叔!老叔最好了!”
李德宗看著他,默默地把目光移開,不忍直視。
楊錦天嘆了口氣,從懷裡又掏出兩個小袋子,遞給兩人。
“這裡面是一些野外生存用品,壓縮餅乾、淨水片、急救包甚麼的。咱們要去24節谷,山路不好走,這些東西用得著。”
楊高接過袋子,隨手就要往揹包裡塞。塞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嘿嘿一笑,把袋子往戒指上一貼——袋子消失,進了儲物空間。
“爽!”楊高樂得合不攏嘴。
李德宗也把東西收進了戒指裡。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忽然想起自己那個死去的爹留給他的儲物間。那是他爹用了一輩子積分才換來的,在公司裡值五百積分。眼前這個戒指,雖然空間沒那個儲物間大,但勝在便攜,隨時能用。
他抬起頭,看向楊錦天,認真地又說了一遍:“謝謝。”
楊錦天點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
第二天一早,楊錦天、楊程月、楊高、李德宗四人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楊錦佑站在唐門口,看著他們。
“佑哥,”楊錦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不跟我們走?”
楊錦佑搖了搖頭。
“我答應了唐新,要指導一下這些弟子。”他說,“再說,你們有月叔公帶隊,比我跟著強。”
楊錦天點點頭,沒有勉強。
楊高湊過來,一臉壞笑:“佑叔,您可得好好訓訓那群小子。尤其是那個園兒,昨天還跟我瞪眼呢。”
楊錦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放心。”他說,“我會讓他們好好‘享受’的。”
楊高嘿嘿一笑,心滿意足地退了回去。
楊程月走過來,看著楊錦佑,點了點頭。
“小子,好好練。”老爺子說,“丹噬這東西,既然練成了,就別荒廢。”
楊錦佑恭敬地行了一禮:“是,叔公。”
楊程月擺擺手,轉身朝山下走去。
楊錦天、楊高、李德宗跟在他身後,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楊錦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身後,演武場上已經傳來弟子們苦練的聲音。
他轉過身,朝演武場走去。
新的任務,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