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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血濺碧遊村55

2026-03-09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兩天後的碧遊村,空氣裡依舊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焦土、血腥、以及某種越來越濃烈的……奇異藥香的味道。村中央一片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一口需要數人合抱、通體黝黑、鐫刻著繁複雲雷紋與古老獸紋的巨型丹爐,正被架在臨時壘砌的耐火磚灶上。爐下火焰並非凡火,而是楊錦天以自身混沌炁混合此地殘留的、經過淨化的部分火行靈氣點燃的“文武火”,火焰呈現出青紅交織之色,溫度極高卻異常穩定。

楊錦天站在丹爐旁,神情專注,額角微微見汗,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群……格外殷勤賣力的“幫手”。以哈日查蓋為首的幾名男性上根器,以及一些傷勢不重、自願前來幫忙的碧遊村青壯,此刻正化身最勤快的藥童和力工,按照楊錦天的指令,將各種處理好的藥材分批、分時投入那轟鳴作響的丹爐中。

這些藥材的主角,自然是來自那數百頭精銳虎妖身上最“精華”的部位。被仁康師叔的“胖福”傀儡高效採集、又經過初步炮製的虎鞭、虎腎、虎骨等物,堆積在一旁特製的寒玉盒中,散發著濃郁的血氣與陽剛之氣。楊錦天更是毫不吝嗇地拿出了自己從主世界帶來、以及這兩天根據一份得自800年前亞聖楊長恆之師遺留的古方調整後配置的諸多輔藥——百年份的肉蓯蓉、鎖陽、巴戟天,產自雪域秘境的血參,甚至還有幾味極其稀有的、能固本培元、調和龍虎的靈草。

這般興師動眾、動用如此珍貴材料,目的只有一個——徹底解決腎虛成那令人觸目驚心的腎虧問題!

腎虛成本人,此刻正癱在丹爐不遠處的一張竹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比兩天前好了些許,但依舊透著一種元氣大傷後的虛白。他眼巴巴地望著丹爐,又感激地看著忙前忙後的楊錦天,那眼神,活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平行世界的“小堂弟”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開爐煉丹,耗神費力,更別提投入的那些天材地寶,有些連他看著都眼熱。

其實,就在前一天,楊錦天用邊角料和普通藥材熬製的那一大鍋“初級版”虎鞭湯,已經在碧遊村的男性群體中引起了轟動。本著不浪費和“給大家補補身子”的想法,楊錦天讓幫忙的上根器們分食了。效果立竿見影!

以哈日查蓋為首的年輕小夥,喝完不久就感覺氣血奔湧,渾身燥熱,精力充沛得恨不得立刻去找妖族殘兵再戰三百回合。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年過七旬、一向以養生為先的畢淵畢姥爺。老人家起初只是好奇嚐了一小碗,結果沒過半個時辰,眾人就看見這位平日總是慢條斯理、講究養氣功夫的老者,竟然在村口空地上虎虎生風地打了一套許久未練的拳法,動作矯健,拳風凌厲,滿面紅光,中氣十足,引得圍觀村民連連喝彩,戲稱畢姥爺這狀態“能打死一百頭老虎”。畢淵自己也是又驚又喜,捋著鬍鬚連連讚歎楊錦天醫術(或者說藥膳功夫)了得。

然而,這效果驚人的虎鞭湯,對腎虛成而言,卻像是杯水車薪。喝下去確實暖洋洋的很舒服,腰眼不那麼空了,臉色也好了點,但距離“恢復”還差得遠。他那被過度透支、幾乎傷及生命本源的腎氣,就像一個底部破了幾個大洞的水缸,普通補藥倒進去,轉眼就漏光了。

所以楊錦天才不得不下血本,動用古方,開爐煉製真正能“固本塞漏、再造陰陽”的靈丹。這份心意和付出,腎虛成看在眼裡,暖在心裡,對楊錦天的喜愛和感激又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與碧遊村內這熱火朝天、帶著點怪異溫馨的煉丹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村外那片廣袤焦黑的戰場,以及戰場邊緣垂頭喪氣、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妖族殘部。

哪都通公司的後續處理部隊,在臨時工們的指引和楊錦成等人的默許下,已經初步清理了戰場。但眼前所見,依然讓這些見慣了異人界爭鬥的公司員工們感到心驚肉跳。

屍橫遍地已經不足以形容。虎族精銳幾乎被採集一空,只剩些無用的邊角料和破碎甲冑;朱雀王直屬部隊更是悽慘,大多在爆炸和追擊中死傷殆盡,僥倖存活下來的也個個帶傷,眼神呆滯,顯然被嚇破了膽。空氣中殘留的焦臭、血腥以及那若有若無、卻讓人靈魂深處感到不安的絕頂力量餘韻,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慘烈和不對等的屠殺。

而當趙方旭在肖自在的引領下,親自來到朱雀王最終湮滅的那片區域“參觀”時,這位一向以沉穩老練、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公司董事,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背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裡沒有屍體,甚至沒有多少灰燼。只有一片大約十米見方的、顏色呈現詭異暗紅與焦黑交織、地面如同被無形重器反覆捶打過無數遍、結構緻密到幾乎變成琉璃質的地面。空氣在這裡依然微微扭曲,光線透過時會發生不自然的偏折。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便過去了三天,站在這片區域的邊緣,依然能隱約“感覺”到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絕倫的“力”或“規則”在微弱地、週而復始地“運轉”著,彷彿兩臺設定好程式的精密殺戮機器,哪怕目標早已灰飛煙滅,它們仍在不厭其煩地執行著最後的指令——壓縮,鎮壓;再壓縮,再鎮壓……

肖自在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學術探討般的興趣)向趙方旭解釋了他根據現場痕跡和能量殘留推斷出的朱雀王死法。趙方旭聽著,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他不是沒見過強者,但強大到這種地步,手段如此……酷烈而“精緻”的,聞所未聞。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異人爭鬥的範疇,更像是某種天災或規則層面的抹殺。

“趙總,這邊請。” 李德宗的聲音將趙方旭從震撼中拉回。這位金剛門的年輕人對趙方旭態度不卑不亢,領著他朝碧遊村內走去。

一路上,趙方旭能看到不少妖族殘兵正戰戰兢兢地在公司員工的監視下,收斂著同族那些被楊錦天“取用完精華”後丟棄的、相對完整的遺骸。它們動作僵硬,眼神恐懼,不敢有絲毫怨言,更不敢望向村內丹爐的方向。面對兩個絕頂、一個偽絕頂的威壓,以及剛剛目睹了王者悽慘隕落的恐怖,它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帶著同胞的殘軀,儘快離開這個噩夢之地。反抗?那和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當趙方旭被帶到那口巨大丹爐附近,看到並排而坐的主世界楊錦成和癱在躺椅上的腎虛成時,他飛速運轉的大腦立刻做出了判斷。

腎虛成,年輕,氣盛,眉宇間還殘留著縱慾過度的虛浮和某種玩世不恭的戾氣,此刻正全神貫注(或者說眼巴巴)地看著丹爐,對趙方旭的到來只是瞥了一眼,眼神裡沒甚麼溫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這種人,情緒外露,心思相對直接,此刻恐怕滿腦子都是“恢復雄風”和“找機會再收拾楊高”,跟他談正事、講條件,難度大,效率低,容易談崩。

而主世界的楊錦成則完全不同。他坐姿端正,氣息沉凝如淵,看到趙方旭,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平和卻深邃,讓人看不透底細。根據之前在S城短暫接觸以及那如虎反饋的資訊,此人重情義,守規矩,懂進退,是那種可以溝通、可以談判、可以交換利益的物件。比起本世界那個一點就炸、行事往往憑喜好不計後果的“炸藥桶”,眼前這位顯然要“清醒”和“成熟”得多。

果然,不等趙方旭過多寒暄,楊錦成便開門見山,抬手指向不遠處雖然已被解除強制措施、但仍被幾名臨時工“禮貌陪同”的老程(麥克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趙董,保下他。需要甚麼條件,你開。只要我楊錦成拿得出,做得到。”

乾脆,直接,直奔主題。這種風格讓趙方旭心中一定,臉上隨即露出了招牌式的、溫和卻讓人感覺深不可測的笑容。他朝旁邊陪同的黑管兒等人點了點頭:“麻煩幾位,先送程老先生去休息吧,這邊我來處理。程老先生的事情,我們公司會妥善協調。” 他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給了楊錦成面子,也暗示了事情的“可操作空間”。

黑管兒等人會意,對老程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老程看了楊錦成一眼,又看看外孫楊高,嘆了口氣,沒說甚麼,跟著走了。

趙方旭這才轉向楊錦成,笑容不變,語氣卻壓低了些:“楊先生快人快語,趙某佩服。程老先生的事情,說大很大,私自囤積、運輸、使用管制軍火,還是特殊型號,放在平時,誰也保不住。但說小……也未必不能操作。” 他話鋒一轉,“畢竟,這批東西的來源,牽扯到了境外的‘天恆集團’,而天恆集團的楊光躍楊總,一向是我們公司……嗯,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朋友。有些事情,查得太清楚,對大家都沒好處。”

他這話半是解釋,半是提醒,也點出了老程能搞到這些東西背後真正的人脈——楊光躍,那個生意遍佈全球、在境外異人界影響力極大的商界巨擘。趙方旭顯然早就摸清了底細,並且傾向於將此事壓下。楊錦成的主動“交換”,正好給了他一個順水推舟、將此事利益最大化的機會。

一旁的腎虛成聽到這裡,終於把目光從丹爐上移開,斜睨著趙方旭,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語帶譏諷:

“你們這世界……還真是人走茶涼,夠現實的啊!”

這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在了趙方旭和旁邊幾位臨時工的心上。他是在諷刺,在“炸藥桶”楊錦成去世後,公司對楊高這個“英雄遺孤”的庇護並不到位,以至於讓妖族有了可乘之機,差點釀成大禍。雖然公司有公司的難處和考量,但這話站在楊家的立場,確實沒錯。

趙方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維持著風度,沒有接這個話茬。他不敢接,也不能接。面對一個剛剛展示了匪夷所思手段、情緒還不算穩定的年輕絕頂,逞口舌之快是最愚蠢的行為。朱雀王那死了三天三夜的慘狀,就是他心中最鮮紅的警告牌。他只是看向主世界楊錦成,等待他的回應。

楊錦成看了腎虛成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對趙方旭道:“過去的事情,各有立場,暫且不提。趙董能妥善處理眼下的事,我承你這份情。關於大草原的約定,以及後續可能的一些……‘合作’,我們可以慢慢談。”

趙方旭心中石頭落地,笑容重新變得真切了些:“楊先生深明大義,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時,得到自由的老程,已經被楊高扶著走了過來。楊高臉上還帶著被揍的淤青,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外公無恙,眼圈又有點紅,緊緊抱著老人的胳膊。老程拍了拍外孫的手背,目光復雜地看了看楊錦成和腎虛成,最終對趙方旭點了點頭,算是謝過。

就在氣氛稍緩之際,一直站在不遠處、彷彿與這一切格格不入的馬小玲,緩步走了過來。她先是不滿地瞪了還在對趙方旭翻白眼的腎虛成一眼,然後目光落在了主世界楊錦成身上。

“你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馬小玲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探究和淡淡的疏離,“何必如此干涉這個世界的因果?費力不討好。”

楊錦成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依舊美麗銳利,卻不再有他記憶中屬於“他的”馬小玲那份獨特的嬌嗔與依賴。他微微苦笑了一下,聳了聳肩,動作自然而熟稔,彷彿這個表情和動作已經做過千百遍:

“習慣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似乎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習慣了保護身邊的人,習慣了承擔該承擔的責任,習慣了……面對類似的情景做出類似的選擇,即使物件可能已非故人。

馬小玲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某種深刻而複雜的情緒。她心中微動,某種奇異的感覺掠過,卻抓不住頭緒。最終,她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剛才的質問:

“你這牛脾氣,看來不論是哪個世界,都沒怎麼變過。”

楊錦成聞言,臉上的苦笑化開,變成了一抹溫和的、真實的淺笑,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或許吧。”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微妙氛圍。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能隱約看到對面熟悉的輪廓,卻觸控不到真實的溫度。這奇異的對話,讓一旁的腎虛成都暫時忘了對趙方旭的不滿,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而趙方旭則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甚麼都沒看見,心中卻暗自記下了這值得玩味的一幕。

碧遊村的喧囂與談判,在巨型丹爐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聲中,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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