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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第553章 血濺碧遊村33

2026-01-26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川地山間,暮色漸合。當楊烈在平行世界唐門弟子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踏出那扇標誌著唐門舊校區界限的斑駁石門時,山門外清冷的空氣與略顯空曠的平臺景象,讓他因長時間交談而愈發沉重的精神微微一怔。更讓他意外的是,平臺邊緣,正安靜地站著三個人。

為首者,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立領中山裝,身姿挺拔,但並不顯得張揚,反而有種內斂的沉靜。面容與楊錦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線條更柔和一些,膚色是常年少見陽光的蒼白,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平無奇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像兩口深潭,不起漣漪。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乾淨,整個人站在那裡,彷彿與身後蒼翠的山色、漸濃的暮靄融為一體,若不特意去看,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

正是楊錦佑。

楊烈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他停下腳步,任由攙扶的唐門弟子退到一旁。主世界的楊錦佑,與他的哥哥楊錦佐不同。楊錦佐的“狠”與強大是外顯的,是經歷過血火淬鍊後無法完全收斂的煞氣與鋒芒,他的名字和事蹟在北方異人圈,尤其是在公司體系內,傳播得很快。而楊錦佑,則像一條始終潛游在深水下的影子,無聲無息,很少主動出現在人前,更不喜揚名。這從兩兄弟選擇的修行路徑就可見一斑:楊錦佐偏向玄玉手、瞬擊、烏梢甲這類正面攻堅、凌厲迅猛的技藝;楊錦佑則精研毒瘴、幻身障、五寶護身法這些詭譎隱秘、擅長佈局控制的手段。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這對雙胞胎兄弟的配合天衣無縫,常是楊錦佐在明處以悍勇之姿吸引所有注意與火力,而真正的殺招,往往來自暗處楊錦佑無聲無息佈下的致命羅網。他們被楊家內部和一些知曉底細的圈裡人私下評為“楊家最陰最狠的兩人”——楊錦佐最狠,楊錦佑最陰。

楊烈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更沒想到,這個在他記憶裡還是少年模樣的孩子,如今氣息幽深難測,以他衰退大半但眼力猶存的感知粗略判斷,其炁的凝練與厚重程度,恐怕已不在其兄之下,戰鬥力預估至少也在四萬七千五百以上。而且,楊烈隱約感覺到,楊錦佑身上流轉的炁息,除了唐門功夫打下的極紮實根基外,似乎還融入了另一種更為幽邃綿長的路子。這並不奇怪,楊家習慣將子弟送往各派學藝,但家族數百年的底蘊,豈會沒有自己的珍藏?一些真正核心的子弟,在打下堅實基礎後,接觸到家族秘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楊錦佑見楊烈出來,邁步上前,動作不急不緩,在距離楊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極為標準地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平淡:“楊門長。趙董得知您身體欠安,又獨自在此界行走,心中牽掛,特派我前來,一路護送,以免發生意外。” 他說話時微微低頭,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眼神,姿態無可挑剔,完全是對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長者的禮數,絲毫看不出兩人之間曾有過那段慘烈的叛門決裂。

他口中的“趙董”,自然是主世界哪都通的董事長趙方旭。楊烈此次能獲批前來平行世界,除了舊日一些情分,趙方旭父親當年與楊烈的關係也起了作用。趙方旭派楊錦佑來,既有確保這位前門長安全的實務考慮,恐怕也未嘗沒有藉助楊錦佑與唐門複雜關係,緩和可能出現的尷尬或衝突的用意——儘管,從楊錦佑此刻平靜的表現看,似乎並無此必要。

楊錦佑身後,站著兩名沉默的男子,皆穿著便服,氣息精悍,目光銳利且不斷掃視著周圍環境,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戒備姿態。他們的戰鬥力,依楊烈的感知,大約在四萬兩千和四萬三千左右,在公司體系內,已算得上是難得的好手,派來協助楊錦佑,足見趙方旭對此行的重視。

楊烈看著楊錦佑,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有勞了。” 他沒有多問,比如楊錦佑為何恰好在此,或者趙方旭如何這麼快得知他的行蹤並做出安排。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有些事心照不宣。

楊錦佑直起身,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越過楊烈的肩頭,望向了仍站在石門內陰影處的唐妙興、張旺等人。他的視線在平行世界的唐妙興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沒有任何情緒流露,既無恨意,也無懷念,就像看到路邊一塊有點眼熟的石頭,然後便平淡地、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既不失禮,也絕無親近。對於唐門,對於這些“長輩”,楊錦佑和楊錦佐的叛出是決絕的,但他們恨的或許更多是當年的“欺騙”與“辜負”,是對事而非純粹對人。時過境遷,老一輩的恩怨糾葛,他們不願、也覺得沒必要再摻和進去。禮貌而疏離,是如今最好的態度。

旋即,楊錦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名手下迅速上前,穩妥地接替了唐門弟子,攙扶住楊烈。楊錦佑則略微落後半步,與另一名手下呈護衛態勢。一行人不再多言,沿著下山的石階,很快隱入蒼茫的暮色與山林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石門內,平行世界的唐妙興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張旺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門長,那就是……主世界你的弟子?楊錦佑?”

唐妙興“嗯”了一聲,語氣複雜:“是吧,看不透深淺。但感覺……更冷,更靜。像蛇,或者蜘蛛。”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楊烈提及的、關於這對兄弟在港城的作為,搖了搖頭,“罷了,終究是別人家的弟子了。把楊師兄給的冊子收好,召集內門核心,我們……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七劫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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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烈於平行世界唐門山門外,與意想不到的“護送者”楊錦佑匯合之時,遙遠的南方,碧遊村的氣氛則如同一張逐漸繃緊的弓弦。

感覺那群妖怪進攻的時間,越來越近。村內的戰備工作已進入最後檢查階段。仁康師叔指揮下的傀儡不知疲倦,將最後一批加固材料嵌入避難所的外牆。村民們正按照事先演練的佇列,在臨時指定的小組長帶領下,有條不紊地向村後山壁下那個新落成的龐然大物——災難庇護所——轉移。人群有些緊張的低語,孩子的啼哭被大人及時捂住,但總體秩序井然,這得益於馬仙洪及其上根器們前期有效的組織,以及老君觀眾人帶來的那種沉甸甸的、令人不自覺信服的實力威懾。

楊錦天剛指揮著一隊村民,將最後一批封裝好的、標註著不同符號的戰術符篆箱和急救丹藥桶搬進指定的防禦工事儲藏點,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以他的修為,這點體力活連熱身都算不上。他摸出手機,看了眼訊號格,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殘垣斷壁後,趁著眼下的忙裡偷閒,撥通了電話。

第一個打給的是崔惠廷。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崔惠廷一如既往溫柔中帶著點依賴的聲音:“喂?錦天?你那邊……還好嗎?聽起來有點吵。” 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洗衣機運轉的嗡嗡聲,看來她是在家裡的洗衣店幫忙。

楊錦天靠在斷牆上,語氣立刻切換成帶著點討好和耐心的模式:“惠廷啊,我這邊還行,就是事情多,有點忙。那個……上次跳跳球那事,你別往心裡去啊。我真是冤枉,那女人不知道怎麼買通了物業溜進來的,我完全不知情!我一發現就把她趕出去了,真的!” 他指的是之前某個對他有點想法、行事大膽的女團成員,不知怎的摸到了他的住所,恰好撞見楊錦天抱著崔惠廷回家,結果引發了一場讓楊錦天頭皮發麻的爭吵。那女人的“資本”確實雄厚到讓楊錦天當時都差點把持不住,但時機和方式都大錯特錯。楊錦天這人,對喜歡的女人可以千依百順,甜言蜜語不要錢地撒,但他骨子裡有著強烈的領地意識和隱私觀念,最恨的就是別人未經允許觸碰他的底細、侵入他的私人空間。那次的衝突,與其說是爭風吃醋,不如說是觸了他的逆鱗。

電話那頭,崔惠廷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就是當時太生氣了。她也太過分了。”

楊錦天聽出她語氣緩和,立刻趁熱打鐵,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笑意:“別生氣了,等我這邊忙完,估計也快寒假了。我帶你去國外滑雪,就去你之前說想去的那個地方,怎麼樣?泡溫泉,看雪景,就我們倆……” 他嘿嘿笑了幾聲,那笑聲裡的意味不言自明,帶著十足的曖昧和期待。

“德行!” 崔惠廷在電話那頭嗔怪了一句,但聲音裡已然沒了怒氣,反而多了幾分羞澀和期待,“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放心放心!” 楊錦天又哄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不遠處,正在用一雙泛著淡金色金屬光澤的手臂(紫炁玄金臂初顯狀態)捶打一根需要嵌入地下的防禦樁的李德宗,全程豎著耳朵,將楊錦天那膩死人的甜言蜜語和猥瑣笑聲聽了個大概。他忍不住翻了白眼,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將那根硬木樁子砰一聲砸進去大半截,嘴裡無聲地罵咧了一句。

楊錦天對此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手指滑動,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打給李莎拉。

電話幾乎是秒接,李莎拉那帶著點慵懶、又充滿甜蜜黏膩的聲音傳來:“歐巴~!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我好想你!” 背景音很安靜,隱約有點空靈的音樂聲,像是在某個藝術空間。

“剛忙完一段,偷個空。” 楊錦天笑道,聲音依舊溫柔,但比起對崔惠廷那種帶著安撫的溫柔,對李莎拉則更多是那種被全心依賴和愛慕的、略帶寵溺的回應,“新畫廊怎麼樣了?聽你聲音挺開心。”

“嗯!很順利呢!” 李莎拉立刻來了精神,語速都快了些,“已經開始有幾位我覺得很有潛力的年輕畫家來辦小畫展了,雖然剛開始人不多,但氛圍很好。我爸爸的一些教友也來捧場了。” 她父親是牧師,家庭富裕,人脈頗廣。“對了歐巴,寒假我們去哪裡呀?我之前看中一套特別好看的睡衣,黑色的,帶蕾絲……” 她的聲音壓低,充滿誘惑,“等你回來,穿給你看哦~”

楊錦天聽得心頭一熱,嘴上卻一本正經:“咳咳,正經點,說度假呢。我想想啊,帶惠廷去滑雪,要不……帶你去馬爾地夫?陽光沙灘,適合你。”

“不要嘛~” 李莎拉撒嬌,“我想和你去北歐看極光!就我們兩個人,在玻璃房子裡……” 她開始描繪浪漫場景。

一旁,李德宗雖然刻意不想聽,但奈何修為在身,耳力過人,那些膩歪的話還是飄進耳朵,讓他額頭青筋跳了跳,捶打木樁的動靜更大了,彷彿那木樁就是楊錦天的臉。

而更遠處,正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瞭望哨上熟悉環境、實則耳朵微微顫動、運用著“巽字·聽風吟”竊聽……哦不,是“收集環境資訊”的諸葛青,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默默在心裡那個關於楊錦天的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最近他和楊錦天因為都對碧遊村的上根器之一、女劍客傅蓉有些好感,正處於一種暗地裡別苗頭的競爭狀態,任何關於楊錦天“把妹”技能的情報,都被他視為潛在的研究資料。雖然他嘴上絕不會承認自己在聽八卦。

楊錦天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現場兩位男士的“焦點”,又和李莎拉甜言蜜語了好幾分鐘,許下若干浪漫承諾,才在李莎拉依依不捨的“歐巴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愛我”聲中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一轉頭,就看到李德宗“砰”地一聲將最後一根樁子砸入地面,然後拍拍手,用一種看社會渣滓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了。楊錦天撓撓頭,有些莫名其妙:“李兄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練功練的?”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將注意力轉回村子的防禦上。此時,大部分村民已經進入庇護所。那庇護所的大門,正緩緩合攏。

這扇門異常厚重,由某種暗青色的金屬混合石材鑄成,表面並非光滑一片,而是雕刻著極其繁複的圖案:並非簡單的花草紋飾,而是栩栩如生的龍虎相爭、龜蛇盤繞、朱雀展翅、麒麟踏雲等傳統祥瑞靈獸形象,這些圖案並非隨意排列,似乎蘊含著某種古老的陣紋脈絡,仔細看去,那些靈獸的眼睛或關鍵鱗爪部位,隱隱有極淡的、不同屬性的炁息流轉,與整個庇護所外殼上那些更隱蔽、更龐大的符文陣列隱隱呼應。

馬仙洪站在門前,仰頭看著這扇既壯觀又顯得有些“招搖”的大門,眉頭微蹙,忍不住對旁邊正在檢查一個傀儡關節的仁康師叔低聲嘀咕:“師叔,這大門……雕琢得如此精美醒目,會不會……太顯眼了點?萬一敵人集中攻擊大門……”

仁康師叔頭也沒抬,繼續手裡的檢查工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對後輩不開竅的無奈:“沒眼力見的東西。”

馬仙洪被噎了一下,頓時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臉微微一紅。自己只看到“顯眼”,卻沒瞬間洞察其下隱藏的兇險與精妙,確實“沒眼力見”。

仁康師叔瞥了一眼馬仙洪恍然又慚愧的表情,不再多言。有些東西,點破一句即可,剩下的需要他自己領悟。這扇門,乃至整個庇護所,都是老君觀煉器與陣法智慧的體現,其中深意,遠非表面那麼簡單。馬仙洪若能借此多悟到一些,對他未來的煉器之道,未嘗不是一份機緣。

隨著最後一絲縫隙合攏,沉重的暗青色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徹底閉合。門上靈獸雕刻在內部陣法啟動的微光下,彷彿活過來一般,閃過一層流轉的華彩,隨即隱去,恢復成古樸厚重的模樣,與周圍的山壁幾乎融為一體。碧遊村的核心區域,此刻除了必要的防禦節點上留守的戰鬥人員和老君觀、公司臨時工等外來助力,顯得空曠了許多。一種大戰前特有的、混合著緊張、肅殺與一絲亢奮的寂靜,籠罩下來。

夜風拂過村中焦土與新築的工事,帶著山間的寒意。距離朱雀王預告的襲擊,時間所剩無幾。暗處的叛徒趙歸真或許正做著換取神功美夢,明處的強敵磨礪爪牙,而碧遊村內,一張由鋼鐵、符文、丹藥、人心以及深藏不露的後手織就的大網,已悄然張開。遠在港城替兄“了卻舊怨”的楊錦佑,與在唐門山間護送故人的楊錦佑,似乎與這片南方的戰場毫無關聯。然而,在這個因穿越者、復活者、古老預言與轉嫁罪孽而變得錯綜複雜的平行世界裡,所有人的命運,或許早已在更龐大的陰影下,被無形地牽繫在了一起。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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