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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血濺碧遊村27

2026-01-20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時間撥回到當下,碧遊村內。

臨時闢出的簡易“停屍房”內,寒氣森森。幾道精心繪製的“寒冰符篆”貼在牆壁和地面上,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霧,將室內溫度維持在冰點以下,有效地延緩了屍體的腐敗。柴言那魁梧卻已僵硬的屍身,就平放在房間中央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板上,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貫穿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依舊猙獰。

楊錦天站在屍體旁,雙臂環抱,眉頭微蹙,盯著那張即使在死亡中依舊帶著幾分扭曲和頑固的臉,沉默不語。空氣中除了寒意,還瀰漫著一種凝重的、帶著血腥和淡淡屍氣的味道。

門簾被掀開,黑管兒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房間中央的符篆,又看了看楊錦天,走到近前,也看向柴言的屍體,開口道:“我記得資料上說,你是從另一個平行世界來的。在你們那個世界,這個柴言……是個甚麼樣的人?”

楊錦天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柴言臉上,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在低溫中顯得有些清冷:“沒甚麼本質變化,一樣是個人渣師傅。專橫,妒才,心術不正。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們那邊的那個老東西,至少還沒畜生到對自己的徒孫下殺手。當然,他可能也沒把德高那孩子真當徒孫看。畢竟,在我們那個武風更盛、傳承更重榮耀的世界,能教出一個踏入絕頂之境的徒弟,對任何師父而言,都是足以光耀門楣、名垂青史的至高榮耀。可惜,這老東西只看到了徒弟超越自己帶來的恐懼和嫉妒。”

他轉過頭,看向黑管兒,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這個柴言,不論是在我的世界,還是在這裡,骨子裡都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這一點,我們楊家的人,從上到下,從主世界到聽說這個平行世界的破事之後,看法空前一致。”

他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甚至殺意。“楊家的人,其實個個都巴不得弄死這老東西。不是想想而已,是物理意義上的‘弄死’。” 楊錦天補充道,語氣平靜,卻更顯森然,“他可是把錦成堂哥傷得非常深的人,無論哪個世界都是。而這個世界的柴言,顯然更畜生,連自己徒弟的血脈,我侄子楊高都想殺。”

黑管兒默然。他了解這個世界的楊錦成與柴言的恩怨,那是一場悲劇性的師徒反目,最終以楊錦成自廢橫練、負氣離開師門告終,也成了“炸藥桶”心中一道隱秘的傷疤。如今聽到平行世界也是如此,甚至這個世界的柴言還試圖趕盡殺絕,心中對這具屍體的最後一點複雜情緒也淡去了。

“已經聯絡了陸北那邊,”黑管兒換了個話題,聲音低沉,“通知了那如虎。他那邊……說會盡快趕過來。”

楊錦天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知道了。我也已經把這邊的情況,透過特殊渠道告訴楊錦鯉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轉告我哥。”

黑管兒聞言,略顯詫異:“你們那個世界的楊錦文先生?”

楊錦天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回柴言的屍體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錦文堂哥。是我們楊家這一輩的‘長房長孫’,我們所有人的大堂哥——楊錦成。”

“平行世界的……‘炸藥桶’?!”黑管兒瞳孔微縮,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震驚和一絲追憶的神色。這個世界的楊錦成去世後,他偶爾也會想起那位脾氣火爆卻重情重義、曾並肩作戰過的戰友。“他……是個甚麼樣的人?”黑管兒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楊錦天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他看著眼前柴言冰冷的臉,緩緩說道:“他……不是一個迂腐的人,很多時候甚至可以說是通情達理,甚至有點……文靜?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不傷害到他的孩子和妻子。”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如果這老東西還活著,落到我哥手裡,會是怎麼個死法。我哥那個護短的性子,知道有人想動他兒子,還差點得手……我猜,這老東西大概會被我哥活生生捶成肉泥,一點一點地,捶上三天三夜,讓他後悔生到這個世界上。”

停屍房內的寒氣,似乎因為楊錦天話語中透出的冰冷殺意而更重了幾分。黑管兒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毫不作偽的、源自血脈親情的憤怒與維護。他彷彿能想象出,那位平行世界的“炸藥桶”,在得知此事後,會是何等的暴怒。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S城協調中心附近,一場因柴言之死引發的、截然不同的衝突,正在激烈上演。

訊息總是傳得飛快。碧遊村事件,尤其是柴言詭異自戕的訊息,透過各種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擴散。當協調中心內的楊錦明從某個渠道得知“平行世界柴言伏誅,疑似企圖刺殺楊高未遂後自盡”的簡報時,這個繼承了外公呂慈部分“瘋狗”性格、平時在楊錦成面前還算收斂、實則桀驁不馴的年輕人,當場就樂了。

他不僅樂了,還唯恐天下不亂地跑到主世界談判代表團那邊,當著負責人趙方旭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員的面,拍著桌子(差點把桌子拍裂)大聲嚷嚷:“哈哈哈哈!報應!天大的報應!那老癟三終於死了!還是自己捅死自己的?死得好!死得妙!趙董!今晚必須開香檳!我請客!慶祝這老畜生歸西!媽的,早該死了!”

他聲音洪亮,語氣裡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暢快。楊錦明對於柴言的厭惡,源於主世界楊錦成曾偶爾流露出的、對那段失敗師徒關係的晦暗回憶,更源於他對所有敢傷害自家兄弟(尤其是大哥楊錦成)之人的極端敵視。在他簡單直接的邏輯裡,柴言欺負過大哥(兩個世界都是),現在還差點殺了大哥的平行世界兒子(侄子),那就是死敵,死了就該放鞭炮慶祝。

這番毫不顧忌的“歡呼”,恰好被路過協調中心外圍、正準備前往碧遊村處理師父後事的那如虎聽了個正著。

那如虎,作為“兩豪傑”之一,半步絕頂(戰力約四萬九千)的橫練大宗師,平時給人的印象是沉穩低調,甚至有些“人畜無害”。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猛虎假寐。他對師父柴言的感情極為複雜。當年他是被柴言嫉妒天賦、趕出師門,心中並非沒有怨氣。然而,傳統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觀念,以及內心深處對授業之恩的銘記,讓他在柴言名聲掃地後,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尊重,甚至在柴言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時,還會暗中出手解決。師父可以不好,但外人不能欺,這就是那如虎樸素的邏輯。

此刻,聽到有人如此公然、如此歡快地慶祝自己師父(無論這師父多不堪)的慘死,甚至言語間極盡侮辱,那如虎心中壓抑多年的複雜情緒——被逐的怨懟、對師恩的糾結、以及作為徒弟最後的臉面——瞬間被點燃,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原本平和甚至有些敦厚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驟然變得刺骨冰寒,如同隆冬驟臨!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睛完全睜開,精光四射,鎖定了不遠處還在那嚷嚷的楊錦明。

他一步一步,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走到楊錦明面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些感知敏銳的異人紛紛後退,面露驚色。

“請,” 那如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強壓著沸騰的怒意,“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楊錦明是誰?他是楊錦成一手帶大、最信任也最頭疼的堂弟之一,是呂慈那條“瘋狗”的外孫,體內流淌著呂家偏執瘋狂的血液,更是在新大陸那片法外之地錘鍊出來的狠角色。他這輩子除了大哥楊錦成,誰都不服!此刻見那如虎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楊錦明非但不懼,反而更加興奮,那股混不吝的“瘋狗”勁頭徹底上來了。

他歪著頭,掏了掏耳朵,用一副極其欠揍的表情看著那如虎,故意拉長了語調:“喲?這不是那如虎嗎?怎麼,給你那人渣師父奔喪來了?我說——柴言那老畜生死啦!死得好!我正打算開香檳慶祝呢!你要不要也來一杯?算我替天行道……哦不,是替他清理門戶請你喝的?”

“找死!”

那如虎再也壓制不住怒火,低吼一聲,周身肌肉瞬間賁張,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脹了一圈,面板泛起一層古銅色的金屬光澤,正是柴派橫練催動到極致的表現!他不再廢話,右腳猛地蹬地,地面龜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記簡樸卻剛猛無儔的直拳,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呼嘯,直轟楊錦明面門!半步絕頂的恐怖力量展露無遺!

楊錦明眼中兇光一閃,不閃不避,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來得好!”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就在那如虎拳頭即將及體的剎那,他體內一股古老、蠻荒、充滿生命力的氣息轟然爆發!面板表面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華流轉,肌肉骨骼發出輕微的嗡鳴——荒古聖體,啟用!

“砰!!!”

拳拳相撞,發出的卻並非血肉碰撞的悶響,而是如同兩柄萬斤重錘對撼般的金屬轟鳴!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周圍的地面硬生生颳去一層,塵土飛揚!

那如虎眼神微變。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正在甦醒的太古神山之上!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反震之力沉重無比,更有一股勃勃生機在流轉,化解著他的剛猛勁力。而楊錦明只是身體晃了晃,腳下地面碎裂,臉上卻露出了更加狂野的笑容。

“半步絕頂?不過如此!試試這個!” 楊錦明狂笑一聲,左掌如同鬼魅般探出,並非直擊,而是五指微曲,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高速震顫,瞬間貼上了那如虎轟來的右臂關節處!

呂家絕學——如意勁!勁力可剛可柔,變化如意,更能穿透防禦,直擊內腑筋骨!

那如虎只覺得右臂關節處傳來一陣痠麻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鑽入,自己那堅若精金的橫練防禦,竟然被這詭異勁力滲透了一絲!他心中一驚,急忙沉肩卸力,左拳如鞭抽出,試圖逼退楊錦明。

然而楊錦明得勢不饒人,荒古聖體賦予他恐怖的身體強度和恢復能力,他根本不顧那如虎的反擊,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記,發出沉悶響聲,身體只是微微一沉,反而借勢擰腰,右腿如同戰斧般橫掃那如虎下盤!腿風凌厲,竟帶起風雷之聲!

那如虎被迫變招格擋,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近身肉搏!沒有絢麗的法術光影,只有最純粹的力量、速度、技巧與身體的碰撞!拳、腳、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致命武器,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雷霆般的巨響和氣浪!

那如虎越打越心驚。他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功法極為奇特(荒古聖體),肉身強度駭人聽聞,回炁速度快得離譜,更麻煩的是,對方似乎根本不在乎受傷!自己幾次重拳命中對方胸腹要害,若是尋常異人,早已筋骨斷折,內臟破裂,可楊錦明只是悶哼一聲,體表金光一閃,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隨即反擊更加狂暴兇猛!而且,對方身上還有一種奇異的力量,每次自己攻擊命中,對方的兇性和氣勢不降反升,彷彿受傷更能激發其戰鬥本能,戰鬥力在穩步攀升!這正是荒古聖體“遇強則強,越戰越勇”的恐怖特性!

更讓那如虎頭疼的是楊錦明那神出鬼沒的“如意勁”。這勁力刁鑽古怪,專破橫練防禦的節點和薄弱處,雖不能一擊破防,但不斷累積的滲透和干擾,讓他引以為傲的“鎏金鐵軀”運轉起來都出現了滯澀之感。而且,對方似乎還隱藏著其他手段(雙全手尚未動用),眼神冷靜中帶著瘋狂,彷彿在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反觀楊錦明,則是越打越興奮。荒古聖體在戰鬥中不斷被激發潛能,淡金色的光華越來越盛,如同戰神附體。他狂笑著,招式大開大合,卻又暗藏如意勁的陰狠刁鑽,與那如虎硬碰硬毫不遜色。他那“瘋狗”般的性格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不顧自身傷勢,以傷換傷,以命搏命,只為撕開對手的防禦,給予致命一擊!

半步絕頂的那如虎,竟被一個戰鬥力“僅”四萬七千、但身負多種奇功、性格瘋狂如野獸的楊錦明,死死拖住,陷入了激烈的苦戰!拳影交錯,腿風呼嘯,地面不斷崩裂,煙塵瀰漫,兩人從空地打到殘垣,又從殘垣打到更遠處,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彷彿兩頭洪荒巨獸在殊死搏殺!協調中心附近,所有目睹或感知到這場戰鬥的人,無不色變。這場因一句“慶祝”引發的衝突,其激烈程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而柴言之死引發的風波,顯然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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