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空間拉扯的感覺比上一次更加強烈,胃裡翻江倒海。當他再次腳踏實地,視線恢復清晰時,發現自己竟然直接跌坐在了自己在碧遊村臨時住所的硬板床上。粗糙的麻布床單觸感熟悉,簡陋的屋內擺設一成不變,窗外是村裡夜晚熟悉的靜謐(暫時忽略了遠處的虎嘯和震動)。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然而,劫後餘生的慶幸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便被一股更加洶湧、更加複雜的情緒徹底淹沒。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不是放鬆,而是如同潰堤洪水般的後怕、屈辱、憤怒、不甘,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對自身弱小的憎惡與無力感。
他呆呆地坐在床邊,身上沾滿泥土、血汙和汗水,衣服被拳狗爛撕扯得破爛,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裡滿是血腥和沙土的澀味。剛才那亡命奔逃的恐懼,被按在地上肆意毆打的羞辱,撒沙子、踢襠部的狠辣反擊,以及最後面對那如山嶽般恐怖的飛虎王時,強撐著豎起的、顫抖的中指……所有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哇——!!!”
一聲再也壓抑不住的、混合著哭腔、憤怒、委屈和崩潰的嚎啕,猛地從楊高喉嚨裡爆發出來。他不再顧忌甚麼形象,甚麼男子氣概,甚麼“炸藥桶”之子的面子,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堅硬的床板上,攤開四肢,對著簡陋的屋頂,放聲大哭起來。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視線,順著腫脹的臉頰和破裂的嘴角滾落,鹹澀的液體流進傷口,帶來更尖銳的刺痛,但他渾然不覺。他只是張大嘴巴,像一隻受傷的幼獸般,毫無保留地宣洩著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情緒。
他想起了父親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天塌下來都有那個高大的身影頂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調皮搗蛋,可以梗著脖子跟脾氣火爆的老爸頂嘴,甚至能仗著父親的寵愛,提一些無理的要求。父親雖然被稱為“炸藥桶”,對敵人狠辣無情,但對他和哥哥,總是有著用不完的耐心(當然,闖大禍了也免不了一頓揍)。那時候的他,覺得世界就該圍著自己轉,最大的煩惱不過是零花錢不夠,或者又闖了甚麼禍要挨訓。
父親不在了。世界好像一夜之間就變了顏色。大哥陳光傑接過了重擔,用他那與年齡不符的冷酷和強悍,將他護在羽翼之下,擋住了外界的風雨和覬覦的目光。大哥對他很好,幾乎是有求必應,但楊高能感覺到,大哥的肩膀也很沉重,眼神裡總藏著疲憊和更深的東西。他開始害怕,如果有一天,大哥也像父親一樣不在了呢?如果大哥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需要守護的妻兒,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又該何去何從?
這種對未來隱隱的恐懼,在他某次整理父親遺物,偶然發現那塊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玄機的“邀請函”玉石時,達到了頂峰。風險投資公司……父親生前似乎提過一嘴,說那是個“很有意思但水很深”的地方。鬼使神差地,他啟用了玉石。後來他才知道,以父親生前的實力和潛力,如果願意加入,絕對是公司裡最頂尖戰隊隊長的有力競爭者。而公司也確實偏愛招收楊家的人——無他,這個家族出來的人,只要你不主動坑害他們,他們往往極重承諾,認可了組織就會盡力維護,堪稱最可靠的“優質資產”。
當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風險投資公司那光怪陸離、充滿未來感的人事部,面對那位眼神銳利如鷹的主管時,對方上下打量著他這個明顯是“普通人”、且帶著一身“二世祖”氣息的毛頭小子,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失望。然而,當一系列苛刻的體能、反應、心智測試結果出來後,那位主管的眼神變了。尤其是看到楊高在極限壓力測試中展現出的、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和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雖然技巧拙劣)時,主管摸著下巴,最終拍板:“底子不錯,是個當異人的好料子,就是欠打磨。破格錄用,編入預備役。”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能直接進入崔德光、李德宗兄弟所在的小隊,並非偶然。那位看似嚴厲的人事主管,其實頗有人情味,知道他身份敏感,實力又弱,特意將他安排到了據說“背景硬、實力強、而且似乎跟他家有點淵源”的兩兄弟手下。崔德光和李德宗也確實從一開始就對他多有照拂,之前楊高只以為是同隊情誼或者自己人緣好,現在想來,他們恐怕早就認出了自己,那份維護,更多是出於一份對故人之後的、沉默的責任。
想到這裡,楊高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委屈,不甘,憤怒,還有對父親、對大哥、對崔德光兄弟、甚至對今晚拼死護著他的楊錦天和楊似雯的複雜情感,全部混在一起,堵在胸口,讓他幾乎窒息。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不夠努力,恨自己以前只會躲在父兄的羽翼下囂張,恨自己直到被現實毒打,才明白力量的可貴和世道的殘酷。今晚的經歷,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將他過去所有的天真、嬌氣、自以為是,統統燙得皮開肉綻。
他就這麼躺著,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整張臉糊滿了血、淚、鼻涕和塵土,枕頭很快溼了一大片。身體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巨大沖擊,讓他徹底脫力,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困難,只剩下本能般的嚎啕,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
與此同時,村外的山林早已亂成一鍋粥。
楊似雯在感知到楊高捏碎挪移符產生的獨特空間波動,以及隨後那聲充滿狂怒與殺意的恐怖虎嘯時,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他太清楚楊高那小子有幾斤幾兩了,風神腿練得再好,面對飛虎王那個級別的老妖,也絕對沒有半分僥倖心理!他根本顧不上和糾纏自己的對手們多做糾纏,將逆生三重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光,朝著楊高最後訊號傳來的方向,以及虎嘯響起的位置,瘋狂掠去!
當他趕到那片狼藉的林間空地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奄奄一息、下半身血肉模糊、已然昏死過去的拳狗爛,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楊高的濃烈血氣、汗味和一絲驚恐的氣息。緊接著,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前方山林中,那道正在亡命奔逃、卻依舊散發著驚惶與暴戾妖氣的龐大身影——飛虎王!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飛虎王的前爪,赫然齊腕而斷,斷口處妖力封著,但那殘留的爪子上,分明沾染著楊高那獨特的、混合了汗水和一點點血腥的氣息!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飽含著極致憤怒與狂暴殺意的低吼,從楊似雯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那不是虎嘯,卻比任何虎嘯都更加令人膽寒!偽絕頂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然後沸騰!地面的落葉碎石無風自動,懸浮而起,周圍的樹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枝葉嘩啦啦狂掉!
楊家的護短,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從楊程光為了被欺負的堂弟楊程風,一人單挑整個迎鶴樓十幾個門派精英開始,這份“自家人只能自家人教訓,外人碰一下就得死”的霸道邏輯,就深植於每個楊家人心中。此刻,在楊似雯眼中,飛虎王身上有屬於楊高的氣息,就是最確鑿的“傷害證據”!至於這爪子是不是飛虎王自己砍的?為甚麼砍?他根本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只知道,這頭畜生,差點殺了楊高!
飛虎王正慶幸自己從那恐怖胖虎娃娃那裡撿回一條命,忍著斷爪劇痛,只想遠遠逃離這個噩夢之地。突然,一股比之前那胖虎娃娃更加暴烈、更加直接、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將他牢牢鎖定!他驚恐回頭,只看到一個雙目赤紅、周身繚繞著近乎實質化白色炁焰、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人類身影,以撕裂空間般的速度朝他撲來!
“等……!” 飛虎王肝膽俱裂,想要解釋,想要說自己是被逼的,想說楊高已經跑了……
但他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能發出。
楊似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一隻手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粗壯的脖頸下方某處妖力節點,微微一錯——飛虎王只覺喉頭一緊,所有聲音瞬間被掐滅,連妖力運轉都為之滯澀!
接下來的時間,對飛虎王而言,是真正意義上的地獄。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最原始、最暴力、最殘忍的肢解!
楊似雯的另一隻手,五指併攏,真炁凝聚如實質刀鋒,直接插入了飛虎王堅韌的皮毛與肌肉!撕拉——!一塊帶著皮毛、鮮血淋漓的肉塊被硬生生撕扯下來!飛虎王痛得渾身痙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瘋狂掙扎,雙翼亂拍,妖力狂湧,但在暴怒的偽絕頂面前,這一切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撕啦!又一塊!
嗤!一根粗大的筋腱被挑斷!
咔嚓!一段翅骨被硬生生掰折!
楊似雯眼神冰冷到了極致,也狂暴到了極致。他彷彿化身為一臺最精密的殺戮機器,又像是最殘忍的屠夫,以逆生三重賦予的強悍肉身和對炁的極致控制,對飛虎王進行著最細緻、最漫長的“凌遲”。他避開了要害,專挑最痛、最影響行動、卻又不會立刻致命的地方下手。每一擊都精準而殘忍,將飛虎王的生命力一點點剝離、碾碎。
飛虎王的意識在無邊的劇痛和絕望中沉浮,他這輩子經歷過不少生死搏殺,也受過重傷,但從未體驗過如此漫長、如此清醒、如此恐怖的折磨!兩百下?五百下?一千下?他早已數不清了。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寸寸拆散,意識卻因為對方精準的“照顧”而始終無法沉入黑暗。
遠處的山林被這場單方面的虐殺震得地動山搖,飛鳥驚惶遠遁,走獸噤若寒蟬。碧遊村裡,剛剛被虎嘯驚動的村民們,又感覺到了地面持續不斷的、有節奏的劇烈震動和隱約傳來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與沉悶撞擊聲,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當楊錦天解決掉那個被他用飛劍和符籙困住、最終以大伏魔掌震碎心脈的朱雀族刺客,並熟練地將其最有價值的翎羽、內丹和一些特殊骨骼材料剝離下來(老君觀出身,節儉和物盡其用是本能),拖著還算完整的屍體(或許還能煉點東西)趕回村子附近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月光下,楊似雯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周身白衣依舊纖塵不染(逆生三重特性),但腳下卻是一片恐怖的修羅場。曾經威風凜凜的飛虎王,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狀,變成了一堆勉強能辨認出屬於老虎的、大小不一的碎塊,鮮血浸透了方圓數十丈的土地,濃重的血腥味沖天而起。楊似雯背對著他,微微低著頭,肩膀似乎還在輕輕起伏,周身那狂暴到極點的氣息正在緩緩收斂,但殘留的殺意依舊讓空氣冰冷刺骨。
楊錦天眼角跳了跳,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叔叔護短,也知道叔叔實力強,但親眼見到這種……堪稱虐殺的場景,還是讓他心頭凜然。他小心地靠近,沒有先去看那堆“材料”,而是拍了拍楊似雯的肩膀,低聲道:“叔,冷靜點。楊高那小子機靈得很,他用了挪移符,未必有事。我們先回村子看看。”
楊似雯緩緩抬起頭,赤紅的眼眸漸漸恢復清明,但眼底深處的寒意未消。他看了一眼楊錦天,又瞥了一眼那堆飛虎王碎塊,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氣息徹底平復下來。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返回碧遊村。循著氣息,他們很快找到了楊高暫住的小屋。推開門,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渾身狼狽、卻明顯四肢健全、性命無礙的楊高。
楊錦天明顯鬆了口氣,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弧度。他輕輕拍了拍楊似雯的肩膀,示意他沒事了。然後走到床邊,從儲物戒裡取出幾瓶最好的療傷丹藥、外敷的金瘡藥和固本培元的藥散,輕輕放在楊高枕邊,又默默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小几上。做完這些,他對著依舊在抽噎的楊高低聲說了句:“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便拉著神情複雜、欲言又止的楊似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或崩潰)時。今晚的經歷,對楊高而言,是一場生死劫,也是一劑猛藥。有些路,有些情緒,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去跨越。
幾乎在同一時間,村子的另一頭,李德宗也步履有些蹣跚地回來了。他身上的紫黑色已然褪去,但面板上佈滿青紫和細微的裂痕,嘴角帶血,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經歷了一場苦戰。他的肩膀上,扛著柴言那魁梧卻已失去生機的身軀。
與飛虎王被虐殺不同,柴言的死,透著幾分詭異和悲哀。
這場橫練宗師與橫練天才的對決,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力量與意志的碰撞。柴言經驗老辣,柴派橫練爐火純青,鎏金鐵軀堅不可摧;李德宗根基紮實,紫炁玄金臂剛猛凌厲,更有年輕氣盛的血勇和這段時間的飛速成長,更重要的是,金剛門的功法在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的時候即便打不過也頂得住。兩人從最純粹的硬撼開始,拳拳到肉,撞擊如雷,將那片林地徹底夷平。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李德宗那超乎年齡的沉穩心態、戰鬥中不斷調整適應的學習能力,以及紫炁玄金臂與天霜拳寒勁結合運用時展現出的驚人潛力,讓柴言的心態漸漸發生了變化。他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覺得眼前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像極了他那兩個同樣驚才絕豔、卻最終都“背叛”了他的徒弟——一個是早已名動天下、被譽為“兩豪傑”之一、半步絕頂的那如虎;另一個,則是更早之前,那個天賦高到讓他嫉妒、心性烈到讓他恐懼,最終在師徒對決後自廢橫練、轉修百家藝,後來成了天下第一“炸藥桶”的楊錦成!
“逆徒!都是逆徒!” 柴言的雙目漸漸爬滿血絲,招式開始變得狂亂,不再像最初那樣章法嚴謹,反而充滿了怨毒與偏執的戾氣。他似乎不再是與眼前的李德宗戰鬥,而是在與記憶中那兩個讓他又愛又恨、又懼又愧的徒弟身影搏殺。他的怒吼聲中,夾雜著“楊錦成”、“那如虎”的名字,充滿了不甘與扭曲的恨意。
李德宗敏銳地抓住了對方心神失守的破綻。他不再硬拼,開始運用天霜拳的寒勁進行騷擾和控制。當柴言一記勢大力沉卻因心緒紊亂而略顯遲滯的劈掛掌襲來時,李德宗側身閃避,同時一記“霜寒抱月”打出,凝練的霜環並非為了直接傷敵,而是精準地套中了柴言發力過猛、來不及回收的右腿腳踝!
極寒之氣瞬間滲透!柴言的鎏金光澤猛地一暗,右腿動作頓時僵硬遲緩!
李德宗豈會錯過這個機會?他低喝一聲,將剩餘炁力盡數灌注於雙拳,天霜氣全力催動,雙拳連環擊出,目標直指柴言另一條腿的膝蓋和支撐腳!“霜痕累累”!寒炁透骨,侵蝕筋脈!
柴言悶哼一聲,雙腿如同被冰封,一時間竟然難以移動!他眼中血光更盛,瘋狂掙扎,妖力(或者說某種邪異力量)狂湧,試圖震碎腿上的寒冰,但李德宗咬牙堅持,不斷加固寒炁。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柴言臉上的瘋狂神色驟然一僵,隨即變得無比呆滯,眼神空洞,彷彿瞬間被抽走了靈魂,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接管。然後,在李德宗驚愕的目光注視下,柴言做出了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舉動——
柴言抬起那隻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閃耀著黯淡鎏金光澤的右拳,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凝聚任何防禦或攻擊的炁勁,就這麼直直地、用盡全力,朝著自己的左胸口,狠狠插了進去!
“噗嗤!”
皮肉撕裂,骨骼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拳頭貫穿胸膛,從後背透出少許,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前後兩個傷口狂湧而出!
柴言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臉上那呆滯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痛苦和……一絲難以形容的、如同解脫又似茫然的複雜神色取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魁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
李德宗呆立當場,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命氣息的柴言,又看了看自己維持著出拳姿勢、卻已僵硬的手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不是他想要的勝利。柴言最後那詭異的眼神和自戮的行為,充滿了不祥與謎團。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夜色更深,碧遊村在經歷了接連的震動、虎嘯、殺意和血腥之後,終於漸漸重歸表面的平靜。但這一夜發生的一切,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必將深遠地影響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楊高的淚水,飛虎王的碎屍,柴言詭異的自戕,還有那神秘出現又震懾妖王的關公胖虎娃娃……所有的線索與謎團,都在這深山村落中,悄然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