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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血濺碧遊村10

2026-01-08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馬仙洪被這一老一少夾槍帶棒、毫不留情的評價懟得氣血翻湧,麵皮紫漲。他自詡煉器天才,神機百鍊的傳人,修身爐更是他理念與技藝的結晶,何曾被人如此當面貶低得一文不值?極致的羞憤瞬間沖垮了理智,他怒吼一聲:“欺人太甚!”,雙眼赤紅,猛地抄起旁邊工作臺上用來鍛打材料的一把精鋼重錘,惡狠狠地向站在修身爐旁的楊錦天和仁康師叔衝了過去!那架勢,完全不像一個煉器師,倒像是被激怒的蠻牛。

然而,就在他高舉重錘,衝至兩人面前數步之遙時——

一直懶洋洋靠在牆邊的楊錦天,忽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馬仙洪聽清的音量,彷彿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嘖,這爐子外殼的摻了雜質,內部能量回路也有幾處應力集中點,不加固定期用會裂……我這兒倒是有個‘固元符陣’的簡化版,能給它整體加固三成左右,順便最佳化一下能量導流……”

幾乎同時,仁康師叔那乾瘦的身子也從傀儡胸口探出更多,推了推眼鏡,目光依舊落在修身爐上,用一種專業評審的口吻補充道:“爐心核心的‘聚靈轉化模組’效率偏低,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五的靈炁在轉化過程中逸散或轉化為無益熱能。老夫這裡有個‘小周天汲靈陣’的變種設計,功率輸出保守估計能提升四成,輸入穩定性也能增強,就是需要改動一下第三、第七能量節點的符文結構……”

“哐當!”

那柄沉重的精鋼錘,從馬仙洪驟然鬆開的手中滑落,砸在石質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甚至還彈跳了兩下。馬仙洪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被一種混合著極度渴望、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取代。他那雙因為憤怒而赤紅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緊緊盯著楊錦天和仁康師叔,嘴巴微微張開,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

下一秒,他臉上的肌肉極其不自然地抖動了幾下,然後努力擠出一個堪稱“諂媚”的笑容,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前搓動起來,腰也微微彎了下去,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熱情得近乎浮誇:

“兩、兩位大佬!前輩!貴賓!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請!裡邊請!最好的上房早就給您二位預備好了!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這爐子……這爐子的事兒,不急,不急!二位遠道而來,先休息好,休息好!”

話音剛落,他甚至不用回頭吩咐,早就候在石屋角落陰影裡的六七個如花人偶,立刻邁著整齊劃一、略顯僵直但效率極高的步伐,“簇擁”了上來。她們分工明確,兩個在前方引路,姿態恭敬(儘管面癱),兩個在側後方微微欠身示意,還有三個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始收拾楊錦天和仁康師叔隨手放在一旁的工具和行李(雖然他們也沒多少行李),動作麻利。

楊錦天和仁康師叔對視一眼,後者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前者則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笑意。兩人也沒客氣,在如花人偶的“前呼後擁”下,悠然自得地跟著引路的如花,朝馬仙洪安排的住處走去。

這一幕,讓一旁的楊似雯看得都有點羨慕了。他這幾天在碧遊村,雖然也享受到了如花人偶的服務——比如清晨,會有面容呆板但動作精準的如花跪在床邊,雙手捧著他的鞋子等著他穿;另一個如花端著溫度恰好的洗臉水候在一旁;第三個如花則已經將熨燙平整的衣服疊好捧在手上……這種衣來伸手、無微不至的傀儡伺候,對於他這樣一個習慣了獨立、甚至長期處於頹廢和自我放逐狀態的人來說,是一種頗為新奇(且墮落)的體驗。儘管知道是傀儡,但那擬人的服務細節,確實讓人有些……上癮。

相比之下,楊高和李德宗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兩人是“蹭住”的,在馬仙洪眼中屬於“可有可無的附贈品”,因此只被分配了一個公用的、款式相對老舊的如花人偶。每天早上,為了誰能先讓如花幫忙打水、或者誰能讓如花幫忙整理一下練功後汗溼的衣服,兩個半大小子沒少鬥嘴。楊高有時還想擺擺譜,奈何李德宗根本不吃他這套,常常是兩人吵吵嚷嚷,最後那如花按照既定程式,公平地一人服務一半時間,搞得兩人都意猶未盡。

另一邊,馬仙洪親自陪同楊錦天和仁康師叔來到專門收拾出來的、堪稱碧遊村“豪華套房”的獨立院落。他原本還存著點小心思,想用自己精妙的如花人偶技術,震一震這兩位來自平行世界、似乎對煉器頗有研究(且嘴巴很毒)的客人,展示一下神機百鍊在“自動化”、“擬人化”傀儡方面的獨到之處。

然而,他這點小心思,在仁康師叔面前,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

就在馬仙洪指揮著幾個最新型號、動作更加流暢、甚至能做出簡單表情的如花,準備展示端茶倒水、整理房間等“高階服務”時,仁康師叔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點吵。他也沒多說甚麼,只是伸出一隻乾枯的手,在自己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容量驚人的“百寶袋”裡掏了掏。

只見他掏出了幾個約莫巴掌大小、圓滾滾、胖乎乎、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構成,表面銘刻著細密到肉眼難辨的符文的小玩意兒。隨手往地上一丟。

下一刻,令人馬仙洪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那幾個小金屬球落地後,迅速發出輕微的“咔咔”機括聲,如同變形金剛一般舒展開來,眨眼間變成了五六個身高不足一米、外形酷似迷你版“胖福”的傀儡!這些迷你胖福不僅動作靈活,關節轉動自然,更離譜的是,它們那雙用某種晶瑩材料製成的“眼睛”裡,竟然閃爍著靈動(甚至可以說有點賊兮兮)的光芒!

“老大!房間掃描完畢,空氣溼度略高,建議開啟‘小乾燥術’符文,已標記位置!”

“老大!床鋪材質分析:普通棉麻,舒適度評級:丙下。需要更換儲物袋三號裡面的‘雲絲暖玉墊’嗎?”

“老大!外面那個大個子(指馬仙洪)的炁息波動顯示他正處於‘極度震驚’和‘強烈求知慾’混合狀態,建議提高警惕等級至‘黃色’。”

“老大老大!渴了嗎?我這兒有剛用‘甘泉符’冷凝的露水,溫度正合適!”

幾個迷你胖福圍著仁康師叔,七嘴八舌地“彙報”著,聲音雖帶著點機械質感,但語調起伏、用詞恰當,甚至帶著點擬人化的情緒!它們還會互相推搡爭寵,其中一個甚至試圖爬上仁康師叔的膝蓋(被老爺子一根手指彈開)。

“安靜點,幹活。”仁康師叔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迷你胖福們立刻噤聲,然後迅速分散開,有的去調整房間環境,有的從仁康師叔的百寶袋裡(它們似乎有部分存取許可權)掏出各類用品開始佈置,效率之高、協同之默契,遠超馬仙洪那些只能執行固定指令、毫無靈性可言的如花!

馬仙洪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引以為傲的、能夠完成複雜服務的如花人偶,在對方這些能思考、會判斷、有簡單靈智甚至能“拍馬屁”的智慧傀儡面前,簡直就像是粗陋的木偶遇到了活生生的精靈!這差距,已經不是技術代差,而是維度上的不同!

楊錦天在一旁看得直樂,對馬仙洪解釋道:“馬村長,別見怪。我這位師叔,可是我們那邊煉器、機關、符篆三道融合的大宗師。我呢,煉器方面也就湊合,能把圖紙上的東西老老實實做出來就不錯了,創新開發?太難。煉藥、符篆已經夠我頭大了。但我師叔不一樣,”他指了指正被迷你胖福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仁康師叔,“老君觀傳承駁雜精深,煉器煉藥符篆陣法機關樣樣都有頂尖傳承。師叔他老人家最厲害的本事之一,就是能讓法器法寶,乃至這些傀儡,誕生出基礎的靈智雛形,能學習,能適應。我們那邊,能稱得上‘宗師’的不少,但能被尊為‘大宗師’的,屈指可數,師叔就是其中之一。”

仁康師叔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白吃白住還打擊了主人的“自信心”,畢竟馬仙洪此刻臉上那混合著震驚、崇拜、失落和狂熱求知慾的表情,實在有些精彩。老爺子想了想,又從百寶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把造型古樸、通體黝黑、只有尺許長、錘頭方方正正、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錘子,遞給馬仙洪。

“小馬啊,”仁康師叔語氣和藹了些,“這村子不錯,你這爐子……嗯,想法也不錯。這把錘子,叫‘歪打正著錘’,算是老夫送你的一個小玩意兒。用法嘛……你拿去煉器的時候,用它敲打材料或者半成型的法器胚子,自然就知道妙處了。記住,心要靜,手要穩,別總想著一步登天。” 他話裡有話,既是贈禮,也暗含點撥。

馬仙洪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這把看似普通的黑錘,入手沉甸甸,冰涼,卻隱隱感覺錘體內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律動。他如獲至寶,連連躬身道謝,心中那點被打擊的鬱悶,瞬間被這意外之喜和前輩的贈禮(以及話中可能的指點)沖淡了不少。至於這錘子具體有何妙用,他此刻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回工坊試試,但強忍住了。(此乃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另一邊,楊錦天也秉承著“不能白吃白喝、平白欠人情”的原則(主要是怕師父知道了罵他丟老君觀的臉),主動拿出了一些丹藥分發給碧遊村的村民。他做事倒也細緻,看到女村民,就送上一小瓶“養顏丹”,能調理氣血,潤澤肌膚,雖非仙丹,但長期服用對身體和容貌皆有裨益;遇到男村民,則送上“回春丹”,此丹固本培元,補充精力,對常年勞作或修煉導致的損耗有不錯的恢復效果。

當他向幾個圍過來的中年男村民解釋“回春丹”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緩解疲勞”時,那些男人臉上立刻露出了心照不宣、曖昧又感激的笑容,連連拍著楊錦天的肩膀說“小兄弟懂行!”“神醫!神醫啊!”,搞得楊錦天一陣無語,但也懶得糾正他們可能產生的某些聯想。

分發丹藥的過程基本順利,村民們都對這個出手大方、面容俊秀的平行世界年輕人頗有好感。然而,當丹藥發到一個穿著樸素道袍、面容平和、眼神卻略顯遊離的中年道士面前時,楊錦天手中的動作卻微微一頓。

這道士自稱趙歸真,態度頗為謙和有禮。楊錦天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幾不可察地冷了下去。他伸手在藥囊裡掏了掏,隨即露出歉意的表情:“哎呀,這位道長,真是不巧,回春丹剛好發完了。養顏丹……您估計也用不上。下次,下次一定。”

趙歸真臉上並無異樣,依舊保持著那副平和甚至有些木訥的表情,十分有禮貌地打了個稽首:“無妨,無妨。楊小友慷慨贈藥,惠澤村民,已是功德。貧道心領了。”說完,便轉身,不疾不徐地離開了。

楊錦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追隨著趙歸真離去的背影,眼神深處,是幾乎要溢位來的冰冷殺意,甚至讓旁邊幾個還沒離開的村民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些。

‘七煞攢身……血童怨氣……隔著這麼遠,那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和孩童絕望的哭嚎殘念,幾乎要衝破我的靈覺預警……’ 楊錦天心中暗忖,身為老君觀嫡傳,對各類正邪法門、炁息感應敏銳無比。趙歸真身上那股被極力掩飾、卻依舊瞞不過頂尖道家靈覺的邪惡血煞之氣,以及修煉某種極其歹毒、需殘害無辜童男性命方能練成的邪法所特有的“業力”殘留,讓他瞬間就對這道士判了死刑。肖自在能查出端倪,他楊錦天身為正統道門核心傳人,對此類傷天害理的邪術感知更為直接和深刻。這種人渣,多活在世上一刻,都是對那些無辜亡魂的褻瀆。

他強行壓下立刻動手清理門戶的衝動,這裡畢竟是碧遊村,馬仙洪的地盤,且情況未明。但這筆賬,他記下了。

隨後,楊錦天又從村民的閒談中,聽說了上根器哈日查蓋之前挑釁楊似雯,結果被後者隨手一擊打成重傷,至今臥床不起的事情。楊錦天想了想,本著“醫者仁心”(以及不想讓叔公莫名其妙背上個“打死打殘村民”的名頭),還是拿出了一瓶品質上佳的療傷丹藥“續斷生肌散”,託人給哈日查蓋送去。

結果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大概凌晨四點左右,楊錦天還在睡夢中,就被屋外一陣中氣十足、如同蠻牛咆哮般的感激聲吵醒:

“神醫!楊神醫!感謝您啊!您的藥太神了!我感覺我能打死一頭牛!不,十頭!”

只見哈日查蓋這壯漢,昨天還奄奄一息,此刻卻紅光滿面,生龍活虎地站在楊錦天的院門外,捶得門板砰砰作響。楊錦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殺氣地拉開房門,正想把這個擾人清夢的傢伙狠狠收拾一頓,哈日查蓋卻“噗通”一聲,直接抱住了楊錦天的大腿,仰著那張粗豪的臉,眼中充滿了真誠(以及某種急切)的感激:

“神醫!恩公!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那藥效,絕了!內傷全好了!所以……那個……恩公,您那兒還有沒有那個……回春丹?再賞小的幾粒唄?嘿嘿……” 說著,他還擠眉弄眼,露出了一個所有成年男性都懂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楊錦天低頭,看著這張寫滿“渴求”的大臉,額頭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砰!咚!哎喲!”

一頓毫不留情的拳腳,夾雜著哈日查蓋殺豬般的慘叫,在清晨的碧遊村迴盪。片刻後,鼻青臉腫但依舊嬉皮笑臉的哈日查蓋,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玉瓶,心滿意足、一瘸一拐地走了。楊錦天則黑著臉,“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決定今天上午誰也不見,補覺!

晨曦微露,碧遊村新的一天,就在這樣戲劇性的反差、暗藏的殺機、技術的碾壓和略顯喧鬧的日常中,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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