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在陰陽神光的壓制下。
兩族戰士體內偏執的力量被中和,狂熱的戰意也隨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對自身處境、對世界未來的茫然與思考。
陳長明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陽炎族長與玄陰族長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以及那突然看到一線生機的悸動。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界狀況的惡化。
良久,玄陰老嫗率先長長嘆息,看向陳長明:
“若閣下真能重續靈脈,令我界陰陽重歸平衡。
玄陰一族,願率眾歸附神朝,但求一線生機。”
陽炎族長見老對手低頭,再想到族內日益艱難的生存環境,最終也頹然垂首:
“陽炎族……亦願歸降。
只盼神朝言而有信。”
“善。”
陳長明點頭,心念一動,籠罩戰場的陰陽神光緩緩收斂。
“清兒。”
陳青峰的聲音傳來,他與王清兒也已現身。
“夫君,長明。”
王清兒來到分界線上,看著腳下大地,眼中閃爍著光芒:
“那‘絕靈禁斷’大陣的陣眼與脈絡,我已大致感應清楚。
與地脈結合極深,破之不易。
需與長明的陰陽之道里應外合。”
“娘,孩兒以陰陽道胎感應,輔以陰陽道圖鎮壓、解析此陣陰陽變化,您來主導破陣!”
陳長明躍躍欲試。
“好!
今日我們母子聯手,破了這害人的古陣!”
王清兒信心十足。
陳青峰則對陳長明道:“我來維持好戰場秩序,安撫兩族軍民。
破陣之事,交給你母親和你。”
“父王放心!”
接下來的三日,成了陳長明與王清兒母子二人的舞臺。
陳長明盤膝坐於分界線上空。
陰陽道圖展開,道道陰陽神光深入地下,分析那上古絕陣的每一處結構。
將其陰陽變化的奧秘層層剝開,反饋給王清兒。
王清兒則帶領著麾下最精銳的陣法師團隊。
以陳長明提供的資訊為基,結合自身對陣道的至高理解,佈下層層破解陣法。
如同進行一場最精密的外科手術,一點點瓦解那與地脈深深糾纏的古老禁制。
陳青峰則坐鎮中軍。
一方面指揮神朝士卒協助維持兩族秩序。
救助傷員,分發物資,展示神朝仁義;
另一方面,也時刻關注著破陣程序。
萬鴉壺置於手邊,焚天炎蚺隱現,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終於,在第三日黃昏時——
“陣基已松,靈脈將通!
長明,助我陰陽合流,靈脈重續!”
王清兒一聲清叱,手中陣盤爆發出刺目光芒!
“陰陽道圖,鎮!
陰陽神光,引!
開——!”
陳長明長嘯一聲,陰陽道圖猛地壓下。
一道粗大的陰陽神光,混合著陰陽本源之力,狠狠灌入地下的陣基核心!
“轟隆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連綿不絕的沉悶巨響!
整個“陰陽界”都為之劇烈震顫!
那道筆直分割世界億萬載的界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溫暖燦爛的陽光,如同金色的潮水,湧入曾經的永夜國度。
驅散沉積萬古的酷寒與死寂;
清冷皎潔的月華與陰靈之氣,也如銀色的溪流,注入燥熱的陽面世界,帶來清涼與寧靜。
大地上,陽面的草木變得更加茂盛,陰面的幽光植物也煥發出新的生機。
陰陽完美平衡的全新靈氣,自貫通一體的地脈中洶湧而出。
如同春風化雨,滋潤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啊!這種感覺……”
“我的功法運轉前所未有的順暢!”
“瓶頸……瓶頸鬆動了!”
“陰陽交融這才是天地正道!”
戰場上,無數陽炎族與玄陰族的戰士與百姓,感受著體內變化,沐浴在平衡的靈氣中,忍不住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朝著陳長明、王清兒、陳青峰所在的方向朝拜。
陽炎族長與玄陰族長並肩而立,沐浴在這改天換地的靈氣潮汐中。
感受著修為的精進與血脈的歡欣,最後一絲隔閡與疑慮煙消雲散。
兩人相視一眼,竟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唏噓。
隨即齊齊轉身,面向陳青峰一家,深深拜下:
“謝神朝賜予新生!
謝王爺、王妃、世子再造之恩!
陽炎(玄陰)一族,願永世臣服,誓死效忠神朝!”
陳青峰上前,將兩位族長扶起。
目光掃過下方煥然一新的世界與重獲新生的萬民,朗聲道:
“既入神朝,便為一家!
自今日起,再無陽炎、玄陰之分,唯有神朝‘陰陽州’之子民!
望爾等同心同德,共築此界輝煌!”
“謹遵王命!神朝萬歲!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響徹新生“陰陽州”的天際。
第三路,陳驚雷、柳寒霜。
目標:正東方,“雷澤界”。
雷澤界的天,永遠都是陰沉沉的。
雲層裡裹著電光,隔不了幾息就有一道雷劈下來,在地上炸出個焦黑的坑。
這界的人早就習慣了,甚至把雷暴當成老天爺的恩賜 。
因為沒雷暴,就沒靈氣;
沒靈氣,還修甚麼仙。
他們的修煉路子全跟雷霆綁在一起。
從入門到頂,分了雷士、雷師、雷將、雷王、雷皇、雷帝、雷尊、雷聖、雷仙九個層級。
可這界數百萬年下來,愣是沒人能摸到雷帝境以上的門檻。
蒼雷宗的外門弟子雷雲,從自己的洞府裡走出來。
抬手揉了揉被雷風吹得有點發僵的臉,抬頭瞥了一眼天。
他今年一百二十歲,雷將初期的修為,在外門裡也算中等偏上了。
今天的雷暴比往常弱了點,正好適合去北山採雷擊木 。
他腰間那柄短劍,是去年攢了三個月的雷擊木,找內門的師兄幫忙煉的。
用了一年多,刃口有點捲了。
想多采點好木,換件能扛得住強雷的新法器。
背後的儲物袋裡,裝著幾枚療傷的丹藥。
是他上次做宗門任務換的,以備不時之需。
“雷雲師兄!”
隔壁洞府的門簾一下被掀開。
探出來個圓乎乎的腦袋,是剛入宗沒兩年的小師弟石頭。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剛才聽你說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