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在他們面前的。
是一個被無形之力從中間“劈”成兩半的奇異世界。
世界的左半邊,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明媚燦爛。
大地之上草木蔥蘢,鮮花盛開,溪流潺潺,鳥語花香。
一派生機勃勃、溫暖祥和的景象,彷彿永恆的春日午後。
而世界的右半邊,則是永恆的深沉黑夜。
沒有星辰,只有一輪散發著清冷光芒的孤月高懸。
大地被陰影籠罩,山石嶙峋,生長著一些散發幽光的奇特植物。
空氣中瀰漫著陰寒的氣息。
一條宛如天神用巨尺劃出的分界線,將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半界”徹底隔開。
互不侵犯,也互不交融。
“陰陽分割,而且分割得如此徹底。”
陳青峰感應著空氣中涇渭分明的陰陽二氣,眉頭微蹙。
“這絕非自然形成。
定是有強大的外力干預。
或者此界本身孕育出了某種極端的的先天陣法或寶物。”
王清兒已經取出了她的本命陣盤。
指尖劃過盤面,閉目感應片刻,睜開眼睛:
“地下深處,有一條規模極其龐大的‘陰陽雙生靈脈’。
但此刻,這條靈脈在分界線處被一種強大的‘絕靈禁斷’陣法切斷了!
陽面的靈氣無法流入陰面,陰面的陰氣也無法反哺陽面。
長此以往,陽面會因陽氣過盛而逐漸‘燥焚’。
陰面則會因陰氣過濃而走向‘死寂’。
這個世界,看似奇異,實則內部陰陽嚴重失衡,正在走向自我毀滅。”
“陰陽分割……此地,簡直是天生為我準備的試煉場!”
與父親微感不適不同,陳長明的反應截然相反。
他雙目灼灼放光,緊緊盯著那黑白分明的世界。
體內《陰陽訣》自主急速運轉,陰陽道胎傳遞出無比興奮與渴望的意念。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陰陽二氣,對他而言非但無害,反而如同甘霖。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瓶頸。
在此地環境下,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陳青峰看了一眼兒子興奮的神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長明,感覺如何?
此地於你,可是如魚得水?”
“何止是如魚得水!”
陳長明難掩激動,指向下方那清晰的分界線:
“爹,娘,你們看那分界線,看似穩定,實則陰陽二氣在其下瘋狂對沖。
此界陰陽失衡已到極致,物極必反,內部必然矛盾重重。
我們根本無需強攻,只需稍加引導,其內部必將生變!”
陳青峰讚許地點點頭。
自己這個兒子,天賦異稟,其判斷往往一針見血。
他沉吟道:“既如此,我們便依你之見。
傳令,大軍在靠近分界線的虛空區域隱蔽紮營,佈下隱匿與防護大陣。
我們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長明,你正好可藉此良機,仔細感悟此界極端的陰陽之力、
或許對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是!父王!”
陳長明興奮應下,立刻盤膝虛坐,閉目凝神。
頭頂黑白二氣流轉,開始主動吸納此界獨特的陰陽氣息。
王清兒也點頭贊同,開始指揮隨行軍陣法師佈設營盤與陣法。
潛伏的時光並未太久。
正如陳長明所料,在這般極端環境下生存繁衍的“陽炎族”與“玄陰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偏執與對立。
僅僅十餘日後,一場因邊境“少陽靈泉”突然枯竭而引發的爭端迅速升級。
這自然是王清兒的手筆。
陽炎族斥責玄陰族施展邪法竊取陽脈精華。
玄陰族反指陽炎族過度攫取導致陰陽失衡。
積怨已久的雙方,在各自六轉初期族長的率領下,於分界線附近爆發了全面戰爭!
喊殺聲震天,熾熱的陽炎與冰寒的玄陰之力瘋狂對撞。
將那本就脆弱的邊境地帶化為一片能量肆虐的死亡區域。
“時機已至。”
隱匿陣法中,陳青峰睜開雙眼,看向身旁已然結束感悟的兒子:
“長明,此乃你之主場。
放手施為,為父與你母親為你壓陣。”
陳長明長身而起,眼中黑白光芒流轉。
他朝父母鄭重一禮:“爹,娘,看孩兒的!”
說完,他一步踏出隱匿陣法,身形出現在戰場的最上空。
面對下方數十萬瘋狂廝殺的雙方大軍,陳長明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
“陰陽道圖,出!”
“嗡——!”
一幅宏大的“陰陽道圖”,自他身後緩緩展開,瞬間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道圖展開的剎那,一股至高無上的陰陽本源大道,以陳長明為中心轟然降臨!
“陰陽有序,乾坤定倫!
戰端紛擾,陰陽神光——定!”
陳長明清喝一聲,雙手印訣變幻,朝著下方混亂戰場,虛虛一按!
“唰——!”
他身後的陰陽道圖驟然光芒大放!
一道陰陽神光,自道圖中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片血腥戰場!
神光所及,時空彷彿凝固!
數十萬殺紅了眼的陽炎族與玄陰族戰士。
無論是人是獸,是強是弱。
在這至高陰陽神光的照耀下,只覺體內狂暴偏執的力量瞬間被撫平。
身體動彈不得,連思維都彷彿變得遲緩。
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茫然,仰望著天空中那道如同陰陽之主降臨的年輕身影。
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陳長明身形緩緩降下,落在那條清晰的分界線上。
足踏之地,混亂的陰陽氣息自動平息。
他目光掃過被定住的雙方將士,最後落在那兩位同樣被神光壓制的陽炎族長與玄陰族長身上。
“本座,乾元神朝,陳長明。”
“此界陰陽割裂,道途偏執。
爾等不思調和共濟,反同室操戈,自取滅亡,愚不可及!”
陽炎族長是個赤發如火、脾氣暴烈的壯漢。
此刻被定住,又驚又怒,嘶聲道:
“你……你是何人?用何妖法?!”
玄陰族長是位面容冷峻、氣質幽寒的黑衣老嫗。
相對冷靜,死死盯著陳長明身後的陰陽道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陰陽之力如此純粹,你莫非是傳說中的陰陽道體?!”
“是,也不是。”
陳長明淡然道:“本座為何而來,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座可解此界陰陽割裂、日漸崩壞之危局。”
他指向腳下大地:“地下‘陰陽雙生靈脈’被上古絕陣割斷,乃萬惡之源。
本座可破此陣,重續靈脈。
令陰陽交匯,萬物復甦。
屆時,陽面不再燥熱難耐,陰面不再酷寒死寂。
兩族生靈皆可受益,共存共榮。
此乃唯一生路。”
他目光如電,看向兩位族長:
“是繼續在這注定毀滅的絕路上廝殺至死。
還是放下成見,接受新生,重歸一體?
爾等,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