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秋季,王清兒在火靈王城開講陣法之道。
她以冰火城的調和陣法為例。
從靈脈走向講到陣眼佈局,從符文刻印講到能量流轉。
火靈族的陣法師們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想過,陣法可以這樣設計。
“陣法不是死的。”
王清兒道:“好的陣法,會自己呼吸。
靈脈是它的血脈,符文是它的筋骨,陣眼是它的心臟。
你要把它當成活物去設計。”
一個火靈族長老舉手:“王大師,我族守護太陽神宮的大陣已經運轉百萬年,近年越來越不穩定。
如何修復?”
王清兒想了想:“帶我去看看。”
她跟隨那長老去了太陽神宮遺址。
實地勘察後,在一枚玉簡中刻下了詳細的修復方案。
火靈王親自接見她,握著玉簡的手都在抖:
“王大師,這份恩情,火靈族記下了。”
王清兒搖頭:“不必。陛下讓我來講道,就是為了幫你們。”
第一年冬季,炎煌乘著太陽戰車,開始了他的巡遊傳道。
九輪太陽在戰車的牽引下緩緩移動。
炎煌站在戰車上,每到一地便停下,講述太陽真經。
他沒有高臺,沒有法壇,就站在戰車上,對著天空中的太陽講。
地面上的修士們盤膝而坐,聽著他的聲音從天上傳下來。
“太陽真經,不在文字,在傳承。”
他道:“你們沒有金烏血脈,練不了太陽真經。
但你們可以練自己的道。
太陽是火,你們也是火。
火之道,殊途同歸。”
一個火晶族的年輕人舉手:
“炎煌仙君,我的火為甚麼總是燒不旺?”
炎煌低頭看著他:“你心中有火嗎?”
年輕人一愣:“心中有火?”
炎煌道:“火之道,不只是法力的修煉,更是心境的修煉。
你心中若無火,燒出來的也是冷火。”
他抬手,一團金紅火焰在掌心浮現:
“你看,這是太陽真火。
它為甚麼這麼旺?
因為它心中有太陽。”
年輕人怔怔看著那團火焰,忽然渾身一震。
他的體內,一股熾熱的氣息沖天而起。
他突破了。
從五轉初期到五轉中期。
他跪伏於地:“多謝仙君指點!”
炎煌擺手:“你自己的悟性,不用謝我。”
第二年春季,陳林在冰火城講陰陽之道。
臺下有人記錄,有人提問,有人當場演練。
一個冰晶族的老者顫巍巍站起身:
“陛下,老朽修煉冰之道三萬年,始終無法觸控火之道的門檻。
冰火真的不能相容嗎?”
陳林看著他:“冰火可以共存,不能融合。
但共存,已經是大道。”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冰與火交融的光芒。
冰不化,火不滅,兩者各守其界,卻彼此呼應。
老者看著那團光芒,忽然痛哭流涕:
“老朽明白了……老朽明白了!”
他當場突破,從七轉巔峰到八轉初期。
劫雲再次凝聚,又被陳林揮手驅散。
臺下,一個黑衣修士忽然開口:
“陛下,您講道三年,是想聚攏氣運嗎?”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黑衣修士。
他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但氣息深沉,至少八轉。
陳林看著他,淡淡道:“是。”
黑衣修士沉默片刻:“氣運夠了,您要做甚麼?”
陳林道:“統一焚天域,讓這片土地上的生靈,不再受戰亂之苦。”
黑衣修士站起身,摘下兜帽。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佈滿傷疤。
他看著陳林,眼中滿是複雜:
“老朽是焚天王朝的供奉。
陛下,您若統一焚天域,老朽的族人,能活嗎?”
陳林看著他:“能。只要遵守神朝律法,不反抗,不叛亂,都能活。”
黑衣修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跪了下來:“老朽願降。”
臺下數萬修士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
焚天王朝的供奉,主動投降了。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焚天王朝的氣數,真的盡了。
陳林看著那老者,抬手一道混沌光芒沒入他眉心。
老者渾身一震——那是血脈奴印。
“從今日起,你跟在朕身邊。”
陳林淡淡道。
老者叩首:“遵命。”
第二年夏季,陳雲娘在滄溟王城的講道吸引了更多的人。
她的名聲已經傳遍了焚天域—。
神朝的煉器大師在這裡講道,誰不想來聽?
一個羽族的煉器師擠到臺前:
“陳大師,我想煉製一件飛行法寶,但總是飛不穩。
怎麼辦?”
陳雲娘讓他把法寶拿出來。
那是一對羽翼,煉製得不錯,但符文有缺陷。
“你的符文太密了。”
陳雲娘道:“飛行法寶需要的是流暢,不是密集。
你把這裡的符文去掉一半,再試試。”
羽族煉器師半信半疑,當場修改。
改完後,羽翼輕輕一震,飛了起來,穩得像一片雲。
他激動得差點哭了:“多謝陳大師!多謝陳大師!”
陳雲娘擺擺手:“不用謝。回去好好練。”
第二年秋季,王清兒在赤焰王朝的王城講陣法。
這次她講的是攻防一體的複合陣法。
火靈王親自來聽,坐在第一排,聽得入神。
“陣法不只是防守。”
王清兒道:“好的陣法,能攻能守。
以靈脈為根基,以陣眼為核心,以符文為脈絡。
平時防禦,戰時反擊。”
她抬手,在臺上佈下一個小型陣法。
陣法運轉,一道道赤紅光芒從陣中射出,擊中遠處的靶標。
火靈王眼睛一亮:“王大師,這種陣法,能大規模佈設嗎?”
王清兒點頭:“能。但需要大量的靈脈支撐。
赤焰王朝的靈脈充足,完全可以。”
火靈王當即拍板:“好。我族願意出資,請王大師為赤焰王朝佈設一套攻防大陣。”
王清兒看向陳林。
她雖然是神朝陣法監的主事,但這種事還需要陛下點頭。
陳林點頭:“可以。但陣法核心,由神朝掌控。”
火靈王猶豫了一下,咬牙:“好。”
第二年冬季,炎煌的太陽戰車已經跑遍了整個焚天域。
他到過東海,到過南疆,到過北域,到過西漠。
每到一地,都有人跪拜,有人聽道,有人突破。
一個鮫人族的老嫗在東海邊攔住了他。
“仙君!”
她顫巍巍道:“老身活了十萬年,從未見過純血金烏。
您能不能……讓老身摸摸?”
炎煌一愣,隨即笑了。
他化為人形,走到老嫗面前,伸出手。
老嫗顫抖著摸了摸他的手背,老淚縱橫:
“金烏……真的是金烏……
老身小時候,聽祖父說,金烏是太陽的化身。
今天,老身見到活的了。”
炎煌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金烏族被滅族百萬年,世人早已忘記了他們。
如今,他回來了,帶著九輪太陽,帶著金烏族的傳承,帶著復興的希望。
“老人家。”
他道:“以後,您每天都能看到金烏。
那九輪太陽,就是金烏。”
老嫗抬頭,望著天上那九輪太陽,忽然笑了。
第三年春季,陳林最後一次講道。
臺下,座無虛席。
從各地趕來的修士,少說有百萬人。
陳林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些面孔。
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三年了。”
陳林開口:“朕講了三年。該講的,都講了。
剩下的,靠你們自己去悟。”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日最後一講,朕只說一件事——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