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望向窗外,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有九州三十六郡。
有四季輪轉,有春花秋月。
有本王的族人,有本王的子民。”
“他們……都在等本王回去。”
墨麒麟看著他那柔和的目光,忽然有些懂了。
這頭孔雀,之所以那麼拼命,不是因為野心,是因為有人在等他。
它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可惜,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了。
“等此界穩固,本王便要回去了。”
陳林收回目光,看著它:
“到時候,荒界需要有人坐鎮。”
墨麒麟一怔:
“你是說……”
“本王封你為荒界鎮守使,替本王統御此界。”
墨麒麟愣了很久。
“你……信得過老夫?”
陳林笑了:“你若想反,那日就不會臣服。”
“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本王的氣運,已經與你相連。
你反,便是自絕於天道。”
墨麒麟沉默良久,緩緩起身,鄭重俯首:
“遵命。”
送走墨麒麟後,陳林又召見了黑蛟王。
黑蛟王走進宮殿時,神情複雜。
它看著雲床上的陳林,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心中百味雜陳。
“坐。”
陳林指了指旁邊的蒲團。
黑蛟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你心裡不服?”
陳林開門見山。
黑蛟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
“為何?”
“本王修行八萬年,觸控法則門檻,自問不輸任何人。
那一日若不是墨麒麟先消耗了我的精力,本王未必會輸。”
陳林看著它,忽然笑了:
“你不信本王能勝你?”
黑蛟王咬牙:“不信。”
陳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它:
“那本王就讓你信。”
他轉身抬手。
七根尾羽同時亮起。
七色神光沖天而起,化作七柄千丈神劍,懸浮於殿中。
七劍齊出,整座三十三重天都在輕輕震顫。
黑蛟王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從天而降,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它驚駭地看著那七柄神劍。
看著那七道流轉著不同法則之力的光芒,忽然明白了——
那一日,陳林根本沒有出全力。
“現在,信了嗎?”
陳林收劍,神光斂去,威壓消散。
黑蛟王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複雜。
良久,它緩緩低頭:“信了。”
陳林點點頭,重新坐回雲床:
“既如此,本王有一事交給你。”
黑蛟王抬頭:“何事?”
“本王封你為鱗甲鎮守使,替本王統御鱗甲一族。
但你要記住——”
陳林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鱗甲一族,從此以後,不再弱肉強食。
敢在本王的律法之外殺人的,本王親自處置。”
黑蛟王渾身一凜,重重點頭:“遵命。”
送走黑蛟王后,陳林終於可以靜下心來。
他盤膝於雲床之上,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海中,三股氣運正在翻湧。
三股氣運在他體內碰撞,隱隱有無數畫面閃過——
飛禽翱翔九天,走獸奔騰大地,鱗甲潛伏深淵。
萬族共存,各安其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九輪金月。
“快了。”
“等此界徹底穩固,本王便回去。”
“到時候——”
他嘴角微微揚起:
“乾元界,該晉升了。”
萬法真界,御蒼王朝王都。
陳昊站在城頭,望著遠方那片漸漸歸於平靜的疆土。
三個月了。
御蒼王朝的疆土,已從二十六州擴張至三十九州。
子民從一千五百萬增至兩千萬。
但此刻,他臉上沒有喜悅,只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三爺爺已經離開兩個多月了。
沒有訊息,沒有音訊。
“哥。”
陳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昊沒有回頭:
“你怎麼又來了?
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陳璇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遠方:
“睡不著。”
她頓了頓,輕聲道:
“你說,三爺爺那邊……會不會有事?”
陳昊沉默片刻,緩緩道:
“不會。”
“為何?”
“因為他是三爺爺。”
陳昊望著遠方,目光堅定:
“從小到大,只要他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陳璇怔了怔,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荒界,三十三重天。
陳林站在第三十三重天的最高處,俯視著下方那片越來越繁華的雲中城。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
如今,三百萬生靈在此安居樂業。
飛禽翱翔,走獸奔跑,鱗甲潛游。
雖然仍有摩擦,但在律法的約束下。
在墨麒麟、黑蛟王、青羽等鎮守使的監管下,至少表面上相安無事。
轉眼七日過去。
九輪金月懸於天穹,將整座荒界照得亮如白晝。
但今夜,月光與往日不同。
那光芒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從天穹灑落。
落在三十三重天的每一重雲海之上。
陳林盤膝於第三十三重天的七彩宮殿之巔。
這七日,他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呼吸。
他只是靜靜坐著。
三股氣運,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融為一體。
它們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陳林天靈蓋衝出,直插九霄!
那一刻,整座荒界都在輕輕震顫。
墨麒麟霍然抬頭,望向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蒼老的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天道認可?”
它喃喃道,聲音沙啞:
“他居然真的……得到了天道的認可……”
黑蛟王也從沉睡中驚醒,巨大的蛟軀猛地繃緊。
它感受著那道氣息中蘊含的威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日若是不臣服……
它不敢往下想。
三十三重天各處,三百萬生靈齊齊抬頭,望向那道光柱。
它們感受著那氣息中的威嚴,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彷彿那道身影,本就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本就是它們一直在等待的……
主人。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它終於消散時,陳林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眸子多了一絲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如月華,如晨曦,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第四道混沌真紋已經徹底成形。
那真紋流轉著淡淡的金光,與前三道遙相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