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落在屍骸遍地的戰場上。
陳林負手而立,一襲七彩華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他身後沒有千軍萬馬,只有七根尾羽浮在身後。
在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但就是這一個人,讓數十萬大軍的廝殺戛然而止。
黑蛟王懸浮於半空,巨大的蛟軀微微繃緊。
它盯著那個看似渺小的人影,眼中滿是忌憚。
“孔雀,這是走獸與鱗甲的事,與你何干?”
陳林抬頭看著它,目光平靜如水:
“與本王何干?”
他輕輕一笑,抬手朝身後一指。
那裡是三十三重天的方向,三百萬飛禽、走獸、鱗甲正安居樂業。
“它們原本也分飛禽、走獸、鱗甲。”
“如今,都是本王的子民。”
黑蛟王瞳孔微縮。
墨麒麟掙扎著站起身,胸口的傷口還在淌血。
但那雙蒼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孔雀,你想做甚麼?”
陳林轉頭看著它:
“本王說過,來收場。”
他踩著虛空,一步一步朝兩軍中央走去。
所過之處,無論走獸還是鱗甲,都不自覺後退一步。
那不是恐懼,是一種本能的敬畏。
彷彿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陳林走到兩軍正中,停下腳步。
他轉身先看向墨麒麟:
“墨麒麟,你可願臣服?”
墨麒麟渾身一震。
它活了十萬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這樣直接地問——你
可願臣服?
但它看著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那眸子中倒映的自己——
一頭垂死的老麒麟,渾身是血,本源都快燒盡了。
它忽然笑了。
“臣服?臣服了你,走獸一族會怎樣?”
陳林淡淡道:“與飛禽、鱗甲一樣。
按律法行事,安居樂業。
本王在,沒人敢欺它們。”
墨麒麟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那日與陳林的對話。
那時陳林說,不需要盟友,要的是整座荒界。
它以為那是狂妄。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狂妄,是底氣。
“好。”
墨麒麟緩緩低下頭:
“墨麒麟,願率走獸一族,臣服於你。”
那一刻,一道無形的氣運從墨麒麟身上飄出,融入陳林體內。
陳林感覺到,那氣運之濃郁,遠超之前任何一個種族。
畢竟,這是走獸共主的臣服。
他點點頭,轉身看向黑蛟王。
黑蛟王渾身緊繃,眼中滿是警惕與不甘。
“孔雀,你別太狂妄了!本王還沒輸!”
陳林看著它,目光平靜:
“你沒輸?”
他抬手輕輕一揮。
身後七根尾羽中那根漆黑如墨的尾羽輕輕一顫。
虛空驟然凝固。
黑蛟王只覺周圍的空間彷彿化作實質,將它死死禁錮在原地。
它拼命掙扎,卻只能艱難地挪動分毫。
“你……”
它驚駭欲絕。
這是甚麼手段?
陳林收回手,淡淡道:
“你與本王的差距,比你想象的大。”
黑蛟王怔住了。
它想起自己這些年的苦修,想起觸控法則門檻時的欣喜,想起自以為能與孔雀一戰的自信。
原來,在人家眼裡,不過是笑話。
“臣服,或者死。”
黑蛟王眼中滿是不甘。
它身後,黃金鱷王、赤鱗蟒王、玄龜老祖……
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它們都在等,等黑蛟王的決定。
黑蛟王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九輪金月又升高了一些。
終於,它緩緩低下頭。
“黑蛟……願率鱗甲一族,臣服。”
那一刻,又一道濃郁的氣運從黑蛟王身上飄出,融入陳林體內。
陳林閉上眼,感受著那兩股氣運在體內交融。
再加上飛禽的氣運,三股氣運,在他體內緩緩旋轉,漸漸融為一體。
那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彷彿自己成了這方天地。
戰後三日。
三十三重天,第一重。
中央廣場上,飛禽、走獸、鱗甲,第一次真正站在同一個地方。
它們看著高臺上那道七彩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陳林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
“從今日起,荒界只有一個王。”
“那就是本王。”
“爾等,皆為本王子民。”
“無論飛禽、走獸、鱗甲,在本王眼中,一視同仁。”
下方萬千生靈齊齊俯首:
“參見吾王!”
聲震九霄,直衝雲霄。
那一刻,陳林感覺到,無數道氣運從四面八方湧來,融入體內。
它們匯聚在一起,如百川歸海,在他丹田處的混沌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陳林閉上眼睛,任由那些氣運沖刷。
大乘後期的瓶頸,在這一刻,終於開始鬆動。
儀式結束後,陳林回到了第三十三重天的七彩宮殿。
墨麒麟跟在他身後,一同踏入殿中。
這是它第一次來到三十三重天。
它看著殿內簡潔而威嚴的陳設。
看著窗外那片雲海之上若隱若現的九輪金月,忽然嘆了口氣。
“老夫活了十萬年,自以為見過世間一切。
今日方知,不過是井底之蛙。”
陳林在雲床上坐下,示意它落座。
“十萬年,很長。”
墨麒麟苦笑:“長有甚麼用?
到頭來,還不是給你做了嫁衣。”
陳林看著它,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
“後悔了?”
墨麒麟搖頭:“不後悔。”
它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老夫年輕時,也曾想過一統荒界。
後來發現,這樣做太難了。
萬族林立,各有各的野心,各有各的驕傲。
老夫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老夫心服口服。”
陳林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傷得不輕。
這些日子,就在三十三重天養傷吧。
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墨麒麟點點頭,忽然問道:
“孔雀,你到底是甚麼來歷?”
陳林看著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道:“本王來自乾元界。”
“乾元界?”
“嗯。一個小千世界。
比荒界小,但比荒界年輕。”
墨麒麟若有所思:
“所以你吞併荒界,是為了讓那乾元界晉升?”
陳林點頭表示是的。
墨麒麟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難怪……難怪你那麼著急。”
它頓了頓,忽然問道:
“那乾元界,是甚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