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走吧。”
風隼落在一塊巨石上，開口道：
“去三十三重天，那裡有吃的，有住的，沒有廝殺。”
領頭的年輕玄龜警惕地看著它：
“我們憑甚麼相信你？”
風隼笑了：
“因為我們是飛禽。”
“飛禽和走獸、鱗甲，從來不是朋友。
但此刻，我們是唯一願意收留你們的。”
年輕玄龜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那日巨鱷族突襲時的慘狀。
想起父母臨死前的慘叫，想起兄弟姐妹被撕碎的畫面。
它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好。”
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跟你走。”
類似的一幕，在荒界各處同時上演。
那些被打散的、無家可歸的弱小種族，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它們跟著那些飛禽，一步步走向三十三重天。
每收留一個種族，陳林便能感覺到，有一縷新的氣運融入體內。
那些氣運雖然微弱，但數量龐大。
一日，兩日，三日……
七日後，三十三重天的人口，從五十萬暴漲至一百五十萬。
其中飛禽一族八十萬，走獸一族四十萬，鱗甲一族三十萬。
萬族共存，雖仍有隔閡，但至少不再互相廝殺。
這一夜，陳林盤踞於第三十三重天。
感受著體內那越來越濃郁的氣運，緩緩睜開眼睛。
大乘初期的瓶頸，已經徹底鬆動了。
他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是走獸一族殘存的勢力範圍。
金翼聖虎、老猿、霜月銀狼、碧鱗天蟒……
它們還在舔舐傷口，還在互相猜忌。
他喃喃道：“快了。”
萬獸山脈，虎族領地。
金翼聖虎趴在自己的洞府中，聽著手下傳來的訊息。
“那頭孔雀，這七日收服了四十萬走獸、三十萬鱗甲。”
它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四十萬走獸。
那些原本應該歸它統御的子民，如今都投靠了那頭孔雀。
因為它沒能保護它們。
因為它只顧著和熊族廝殺，讓那些弱小的種族流離失所。
“本王……錯了嗎？”
它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旁邊，一頭老金虎小心翼翼道：
“王，要不咱們也……學學那頭孔雀？
收服那些剩下的弱小種族？”
金翼聖虎沉默很久，緩緩點頭：
“去吧。”
從這一日起，走獸一族的殘存勢力，終於開始學乖了。
它們不再瘋狂廝殺，而是開始收服那些還未被戰火波及的弱小種族。
但為時已晚。
那些弱小的種族，早就被三十三重天的名聲吸引，主動朝飛禽的領地趕去。
留給它們的，只有那些同樣強大、同樣野心勃勃的種族。
收服？那是戰爭。
但金翼聖虎已經沒有選擇了。
它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三十三重天，第三十三重。
陳林站在七彩宮殿的最高處，俯視著下方那片越來越熱鬧的雲中城。
一百五十萬生靈，在此安居樂業。
飛禽翱翔，走獸奔跑，鱗甲潛游。
雖然仍有摩擦，但在律法的約束下，再未發生過大的衝突。
青羽走到他身後，輕聲道：“王。”
“走獸那邊傳來訊息。
金翼聖虎開始收服剩下的種族了。”
陳林點頭：“意料之中。”
“那我們……”
“不急。”
陳林轉身，看著她：“讓它們收。
收得越多，責任越大。
等它們把所有能收的都收了，真正承擔起‘共主’的責任時——”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那一戰，才真正有意義。”
青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看著眼前的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是王，是她們的王。
但他又不只是王。
他是……
她說不清。
她只知道，跟著他，她們再也不用害怕了。
這就夠了。
三十三重天之下，戰火仍在燃燒。
但三十三重天之上，安寧如初。
九輪金月懸於天穹，將三十三重天照得亮如白晝。
陳林盤踞於第三十三重天的七彩宮殿之巔，已經整整三日。
這三日，他沒有修煉，甚至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望著遠方那片戰火仍未熄滅的荒界大地。
望著那幾道雖然衰弱卻依舊存在的氣息。
金翼聖虎、老猿、霜月銀狼、碧鱗天蟒。
還有幾個新崛起的中等獸王——
巨鱷老祖、地龍王、八爪章魚。
它們還在打、還在爭。
但已經打不出甚麼名堂了。
“差不多了。”
殿內，二十餘位各族族長齊齊抬頭。
青羽第一個飛身上來，落在他身後：
“王，您決定了？”
陳林點頭：“決定了。”
他站起身，千丈孔雀之軀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七色尾羽輕輕搖曳，彷彿七柄隨時會出鞘的神劍。
“傳令下去，飛禽一族，全體備戰。”
“明日辰時，兵發萬獸山脈。”
青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王，咱們的族人雖然有一百五十萬。
但真正能戰的，不過五十萬。
走獸各族雖然元氣大傷，但殘餘的九階獸王還有五頭。
八階、七階的更是不計其數。
咱們……”
“不必擔心。”
陳林打斷她，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這一戰，本王一個人就夠了。”
青羽一怔：“一個人？”
陳林轉頭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以為本王這一個月，只是在看戲？”
他振翅，七彩光華大盛：
“它們在廝殺，在消耗，在衰弱。而本王——”
“在變強。”
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那氣息之強，遠超一個月前與七王大戰之時。
青羽只覺渾身僵硬，幾乎無法呼吸。
她身後那些族長更是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大乘中期。
這一個月來，陳林雖然沒有刻意修煉，但每天都有無數氣運融入體內。
那些氣運來自新收服的一百多萬子民，來自飛禽一族的歸心，來自三十三重天的建立。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突破了大乘初期，邁入大乘中期。
距離大乘後期，也只差一步。
“王……您……”
青羽顫抖著開口。
陳林收斂氣息，淡淡道：
“明日，你們只需為本王掠陣。
戰後，收服那些願意臣服的。
不願的——”
他頓了頓：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