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瞳孔微縮。
“等你修為再高些，我們便結為夫妻，共同孕育一個孩子。”
鳳九歌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個孩子將同時繼承金烏與鳳凰的血脈。
極有可能成為太陽神鳥一脈最強大的後裔。”
炎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鳳九歌：
“好。”
鳳九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笑意：
“你就不再多考慮考慮？”
“有甚麼好考慮的？”
炎煌攤手：
“你那麼漂亮，修為也很高，對我又很好，還願意給我生孩子。
這種好事，傻子才拒絕。”
鳳九歌失笑，伸手在他額頭點了一下：
“油嘴滑舌。”
她收回手，眼中卻多了幾分認真：
“既如此，從今日起，鳳凰族的所有資源，你儘可呼叫。
朱雀族也會全力助你。
你需要做的，就是儘快突破五轉。”
“五轉？”
“是的。到了那一步，你才能真正承受鳳凰族的涅盤之火，我們才能……”
她頓了頓，難得地紅了臉：
“才能孕育後代。”
炎煌看著她那副難得的小兒女情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他點點頭：
“好。”
梧桐林中，夕陽西斜。
萬丈樹冠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望向遠方那輪永恆燃燒的太陽。
“對了。”
鳳九歌忽然道：
“你二哥我已經幫你找到了。”
炎煌精神一振：
“真的？那他現在在哪裡？”
“他在離火宮，活得很好。
一個月後的外門大比，他應該會嶄露頭角。”
鳳九歌轉頭看他：
“要不要我安排你們見一面？”
炎煌想了想，搖頭拒絕了：
“不急。
他現在在暗處，貿然見面反而容易暴露。
等大比之後，再找機會。”
鳳九歌點點頭，不再多說。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梧桐葉上，像兩道相依的剪影。
凌霄天城，功臣閣。
陳璇從沉睡中醒來，睜開眼就看見母親趴在榻邊沉睡的側臉。
她怔了怔，輕輕伸手，撫過母親鬢角那幾縷新生的白髮。
門外，陳昊的聲音隱約傳來，似乎在跟誰說著甚麼。
她凝神細聽，聽見兄長說：
“……三宗已滅。
九幽教的寒泉、血蓮宗的血蓮、星象門的觀星鏡，都繳獲了。
姑奶奶正在清點。”
另一道聲音響起，是陳林：
“璇兒如何？”
“還在睡。但氣息平穩，那座冰界已完全穩固。”
“嗯。”
沉默片刻，陳林的聲音再次響起：
“告訴璇兒，好好養傷。
等她好了，朕帶她去焚天域，找她二爺爺。”
陳璇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有家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凌霄天城，第九重衍道仙府。
陳林盤膝於混沌殿正中，周身繚繞著灰濛濛的混沌之氣。
他已在此閉關七日，不問朝政，不見任何人——除了煉妖爐。
七日間，萬法真界的訊息不斷傳來。
神朝佔領的疆土已完全乾元化。
王清兒佈下的九處世界之種全部生根發芽。
那些原本抗拒神朝的修士，在發現可以兼修兩界功法後，歸順者已逾十萬。
最後是陳昊的訊息。
他在南域又打了兩場硬仗，連下五城。
御蒼王朝的疆土從八州擴張至十三州。
陳璇醒了，體內的冰界已完全穩固。
雖未渡洞虛劫，卻已能調動一方洞天之力。
每一道訊息傳來，乾元界的天道本源，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
那種感覺，就像一棵紮根多年的老樹，忽然迎來了春天。
無數新芽從枝頭冒出，無數根系向更深的土壤延伸。
世界在呼吸，法則在完善，本源在沸騰。
陳林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掌心，那兩道混沌真紋正緩緩流轉。
從前它們只是靜靜存在著，像兩條沉睡的河流。
此刻，它們卻彷彿活了過來，咆哮著要衝破某種桎梏。
“感覺到了？”
煉妖爐的聲音從虛空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萬法真界的本源正在融入乾元界。
作為乾元界之主，你便是這方天道的化身。
天道壯大，你自然也水漲船高。”
陳林沒有說話。
他只是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處，那枚混沌道種已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細縫。
縫隙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氣息——
那是開天闢地之前，萬物未生時的狀態。
“要突破了。”
他喃喃道。
煉妖爐“嗯”了一聲：
“合體中期，合體後期，大乘……你這次可能會連破兩境。
畢竟萬法真界雖是小千世界巔峰，但它的天道本源，可比你想象中豐厚得多。”
陳林不再多言。
他抬手，九枚九龍混沌璽從虛空中浮現，環繞於他身周。
每一枚玉璽都承載著乾元界的一道核心法則。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混沌五行道經》。
混沌殿中，那灰濛濛的霧氣驟然沸騰。
修煉不知歲月。
當陳林再次睜開眼時，已不知過了多久。
他只記得，自己在混沌道種裂開的剎那，看見了一道門。
那道門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門扉緊閉，門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人所刻，而是天地初開時自然誕生的道痕。
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門後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光點，有的明亮如恆星，有的暗淡如螢火。
他認出了一些光點——最亮的那顆，是乾元界；
稍暗的那顆，是正在融合中的萬法真界；
更遠處還有無數他從未見過的世界，有的正在誕生，有的正在毀滅。
他踏入門中一步。
然後，他看見了——混沌。
真正的混沌。
不是乾元界中那些灰濛濛的霧氣，而是更原始、更純粹、更浩瀚的存在。
那是萬物之始，也是萬物之終；
那是道的源頭，也是道的歸宿。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
下一瞬，門關了。
等陳林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仍盤膝於混沌殿中。
九枚九龍混沌璽已靜靜落回原處，周身繚繞的混沌之氣也恢復了平靜。
但有甚麼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混沌真紋已不再是兩道，而是三道。
第三道真紋剛剛誕生，卻比前兩道更加玄奧。
他內視丹田。
混沌道種已完全裂開，化作一片迷濛的混沌海。
海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晶體表面流轉著無數道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