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槌落下的餘音還在場內迴盪，季言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卻猛地一緊。
壞了！
光顧著競價，差點忘了算賬！
他身上的現銀滿打滿算只有一千萬兩出頭，剛才拍下虎紋蜂蛹花了二百五十萬，現在又欠下兩千五百萬的鉅款，總缺口高達一千七百五十萬兩！
“媳婦…”他下意識看向凌霜，面具下的表情估計有些精彩。
凌霜立刻明白了他的窘境，低聲道：“無妨，黑市允許以物抵價。你福地中那些靈藥…”
季言眼睛一亮！對啊！怎麼把這茬忘了！他可是坐擁一片藥田的“礦主”！
他立刻舉手示意。
一名侍者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邊，躬身等候。
季言伸手進衣袖，實則是在裡面開了福地的“門”，從中取出了十株被寬大靈葉包裹著的藥材。
這些靈藥靈氣盎然，葉片肥厚，根鬚完整，年份均接近兩百年，雖然只是福地藥田裡的“大路貨”，但放在外界已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麻煩評估一下，抵扣貨款。”他將靈藥遞出，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侍者雙手接過，觸手便覺靈氣逼人，心中一震，態度更加恭敬：“貴客稍候。”
靈藥被迅速送到後臺。
拍賣場內，眾人還在為那兩千五百萬的天價暗自咋舌，目光不時瞟向季言這個“冤大頭”，不少人已經在盤算著等拍賣結束，是不是該“關注”一下這位身懷重寶又看似人傻錢多的主兒。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經過處理的中性嗓音中，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應場中一位貴客要求，臨時加拍十株珍稀靈藥！年份均接近兩百年，藥性儲存完好！將分十次單獨拍賣！”
整個拍賣場瞬間一靜，隨即轟然！
“甚麼？兩百年份的靈藥？”
“還是一次十株？！”
“剛才拍下《古丹方》的那位？”
“這…這是哪來的土豪？！”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季言身上，只是這一次，目光中的譏諷、憐憫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撼、貪婪、忌憚，以及深深的好奇。
能隨手拿出十株兩百年靈藥的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傻錢多”！
要麼是某個隱世大能的親傳弟子，要麼是發現了某個未被髮掘的上古藥園，要麼…就是背後站著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隱秘勢力！
之前的“冤大頭”形象瞬間被顛覆，不少人開始重新評估這個一直低調坐在後排的神秘人。
接下來的場面徹底失控。
這些靈藥引起了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瘋狂的競價！煉丹師眼睛發紅，世家代表呼吸急促，甚至一些之前一直未曾出手、疑似宗門代理人的身影也紛紛加入爭奪。
“三百萬！”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這株‘血玉靈芝’我要定了！”
“做夢！四百三十萬！”
每一株靈藥的拍賣都堪比之前的壓軸環節，價格節節攀升。
最終，十株靈藥拍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總價——三千四百一十六萬兩！
扣除黑市百分之五的拍賣佣金，以及季言需要支付的兩千七百五十萬兩，他不僅沒花錢，反而倒賺了四百九十五萬兩千兩…
當侍者將一個儲物袋和兩件拍品的憑證恭敬送到季言手中時，整個拍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季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目光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火熱，而是變成了某種更具壓迫感的窺探。彷彿有無數條毒蛇在暗處吐信，只等季言露出破綻，就能鎖定他身上的氣息。
“這下真玩脫了…”季言表面穩如老狗，接過東西時手都不帶抖一下，內心卻慌得一批，“財不外露，老祖宗的教訓我怎麼就給忘了！這下好了，肥得流油，還主動蹦躂到了餓狼群裡…”
他趕緊拉起凌霜的手，低聲道：“風緊，扯呼！”
兩人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迅速離開了拍賣場席位。一名身著黑衣、面無表情的引路人早已在出口等候，顯然是得到了吩咐，專門為他們服務。
“二位貴客，請隨我來。”引路人聲音平淡，做了個請的手勢。
季言和凌霜對視一眼，跟上那人。引路人並未走向來時路，而是帶著他們在綠光區域錯綜複雜的帳篷與通道間七拐八繞，最後進入一頂毫不起眼的灰色帳篷內。
帳篷內別無他物，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名管事模樣的老者。
“貴客，這是您的拍品，請查驗。”老者將兩個木匣和儲物袋推到桌前，聲音沙啞，“為確保貴客安全，本市場提供特殊離場通道。”
季言快速查驗無誤，點了點頭。
老者掀開帳篷一角的地毯，露出一個向下的隱秘階梯。“此通道直達集市外圍，出口隨機，無人追蹤。”
“嘖，這波操作可以啊，保密到位，服務貼心，難怪能把這黑市經營得風生水起。”季言暗自點頭，和凌霜一同踏入通道。
通道內狹窄昏暗，但很乾淨，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亮光。出口是一處集市邊緣堆放雜物的棚子後方，掀開偽裝的門板，喧囂的集市聲浪頓時傳來。
二人不動聲色地混入熙攘的人流，彷彿只是兩個逛累了稍作歇息的普通修士。季言感受著懷中銀票的厚度和福地內新增的兩件寶貝，方才因高調而引起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總算出來了。”季言舒了口氣，低聲跟凌霜蛐蛐道，“媳婦，咱們這次算是露富了，那些人沒見過世面的人，都盯著咱呢，咱接下來還是要小心點。”
凌霜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看似平常的人群：“無妨。真有不開眼的，解決了便是。”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季言笑了笑，握緊她的手：“說得對，咱們也不是軟柿子。走吧，看看這集市還有甚麼好玩的，買點特產去！”
兩人相攜，身影漸漸融入集市斑斕的燈火與嘈雜的人聲之中，方才拍賣場中的風雲激盪，彷彿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已悄然掩於這修真界的尋常煙火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