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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前任”請吃飯,竟吃出驚天大瓜

馬知府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正準備重溫“甩手掌櫃”美好生活的季言有些意外。這位河西府前任一把手一直告病在家,平時幾乎不露面。他接任以後,除了登門拜訪過一次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請他過府了?

“鴻門宴?”季言下意識地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隨即又覺得不對。馬知府要真有那心思和魄力,也不至於被趙文明架空得那麼徹底。而且根據蕭相的評價和這段時間的觀察,這位馬大人能力或許平庸,但人品似乎不壞,對百姓也還算上心。

“難道是病情惡化了?要交待後事了!不至於,不至於,凌霜說了,寒毒未深,還不致命。”

帶著幾分疑惑,季言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引路的僕人來到了馬知府的府邸。

凌霜不便跟隨,只能變隨身護衛為暗中護衛,一路尾隨至馬府外。

出乎季言意料的,馬知府和馬伕人竟然親自在二門迎接,態度熱情得讓季言有點受寵若驚。

“季大人!快快請進!寒舍簡陋,莫要見怪啊!”馬知府穿著一身家常便袍,臉色雖然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但精神頭卻意外地好,甚至可以說有些亢奮,臉上堆滿了笑容,親自拉著季言的手就往裡走。

馬伕人也是笑容溫婉,在一旁連聲道:“季大人能來,真是蓬蓽生輝!拙夫唸叨您好幾日了,說甚麼也要備些薄酒,感謝季大人為河西百姓做的這一切!”

季言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啥情況?鴻門宴?不像啊…這熱情得我都起雞皮疙瘩了…馬大人這病…不會是迴光返照吧?不對啊,看這氣色比前段時間也沒好多少?”

他面上連忙謙遜道:“馬大人,馬伕人太客氣了!愧不敢當!都是分內之事,豈敢居功?”

“欸!季大人過謙了!過謙了!”馬知府熱情地招呼季言入座,自己則坐在主位,拿起酒壺就要給季言斟酒,“季大人,請坐,請坐!千萬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

季言連忙起身謙讓:“馬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小生自己來就好!”

“誒!季大人這是看不起馬某?”馬知府眼睛一瞪,故作不悅,手上動作卻沒停,硬是給季言面前的酒杯斟滿了,然後又給自己滿上,“季大人,你是不知道啊!這幾個月,我可是天天聽著你的好訊息!整頓吏治,雷厲風行!賑濟災民,活人無數!還有那以工代賑,開啟治沙工程…妙!實在是太妙了!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端起酒杯,激動得手都有些抖:“我敬你一杯!代表河西府的百姓敬你!也代表我自己敬你!蕭相慧眼識珠,派了你來,是河西百姓之福!是我馬文才之幸啊!”

說完,不等季言反應,自己先一仰脖子幹了。

季言被這一連串的高帽子砸得暈頭轉向,趕緊也端起酒杯:“馬大人言重了!小生只是盡本分,職責所在,當不得大人如此盛讚。”

內心卻在瘋狂吐槽:“甚麼情況?這馬大人是喝了假酒還是被我的王霸之氣折服了?這誇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有這敬酒詞…怎麼聽著像是我馬上就要英勇就義了似的?”

他剛放下酒杯,馬知府的筷子又伸了過來,一個勁地往他碗裡夾菜:“季大人,嚐嚐這個,夫人親手燉的羊肉,暖胃!還有這個,河西特色的沙蔥,開胃!年輕人,多吃點,操心公務辛苦,要注意身體!”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溼潤了,只是一個勁地給季言夾菜,搞得季言面前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十分窘迫。

馬伕人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嗔怪地看了馬知府一眼:“老爺,您看看您,季大人都快被您嚇著了。”她轉向季言,柔聲解釋道:“季大人莫怪,拙夫他是…他是太高興了。這幾個月,他看著府城乃至整個河西的變化,看著百姓們臉上重新有了笑容,心裡實在是…實在是欣慰得不知如何是好…讓季大人見笑了。”

原來如此!

季言聞言,心中的警惕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他想起了蕭相對馬知府的評價——“能力有所欠缺,但對百姓來說是個好官”。

現在看來,蕭相看人真準!這位馬知府,或許在處理複雜政務、應對官場傾軋上能力不足,但他這顆為民之心,卻是實實在在的!他是真心為河西百姓的苦難而痛苦,也為河西百姓的好轉而狂喜!

“馬大人愛民如子,心繫百姓,小生欽佩!”季言這番話帶上了幾分真心,不再全是客套。對於這種純粹的官員,他願意保持尊重。

但他還是保持著謙遜,畢竟被前任這麼瘋狂吹捧,實在有點扛不住。“小生只是遵循蕭相指導,依律辦事,盡些綿薄之力罷了。河西能有今日氣象,離不開馬大人之前打下的基礎,也離不開府衙上下同僚的共同努力,更離不開河西百姓自身的勤勞堅韌。”

馬知府似乎沒聽進去他的謙辭,依舊沉浸在某種激動的情緒裡,自顧自地又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知府臉上的紅暈更盛,他忽然擺了擺手,對馬伕人道:“夫人,你…你先下去歇息吧。我有些知心話,想單獨跟季大人說說。”

馬伕人擔憂地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季言,最終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季言和馬知府兩人,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馬知府沒有說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之前的激動和亢奮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憤。

季言心中一動,知道正戲可能要來了。他默默坐直了身體,做好了接受資訊轟炸的準備。

“季大人…”馬知府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又異常清晰,“你…你覺得我這病,怎麼樣?”

季言謹慎地回答:“馬大人吉人天相,只要好生將養,定能康復。”

“康復?”馬知府嗤笑一聲,笑容裡滿是苦澀,“五年了…若是尋常病症,早就該好了。我這病…是好不了的啦。”

季言心中凜然,沒有接話。

馬知府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季言,那眼神不再渾濁,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和痛楚:“季大人,你是個有本事,也有良心的人。有些話,我憋在心裡五年了,再不說,怕是真要帶進棺材裡去了…今日,便說與你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這不是病…是五年前,被‘山上’的人,暗算的。”

轟!

儘管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山上”二字從馬知府口中說出,季言還是感覺腦子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臥槽!馬大人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被‘山上’人暗算的?”季言內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這突然起來的衝擊…有點猛啊!”

他強行壓下震驚,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試探著問:“馬大人…您確定?‘山上’的…仙師?”

“仙師?狗屁的仙師!”馬知府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不過是一群視人命如草芥,為了私利,可以荼毒一方的…豺狼!”

他喘了幾口粗氣,看著季言,眼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告誡:“季大人,你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聽我一句勸,在河西…萬事小心!有些事,盡力就好,莫要…莫要做太多無用功啊!”

“無用功?”季言皺眉,“大人何出此言?如今工程初見成效,草木成活,沙勢稍遏…”

“那是因為你沒看到根源!”馬知府猛地打斷他,因為激動,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平復,他喘著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河西…河西府連年大旱,流民遍地…根子不在天!而在…人!是人為的!”

季言感覺自己的CPU瞬間被這句話乾燒了!瞳孔地震,大腦一片空白!

人為的?!河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竟然是人為的?!這他媽是甚麼級別的深水炸彈?!也太炸裂了吧!

“改變一府之地的氣候?這得是甚麼境界的大能?合體?通明?還是大乘?”季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完全超綱了,“目的是啥?不會就為了禍害河西百姓吧?圖啥啊?因為有病!”

“馬…馬大人…此話…當真?”季言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訊息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他第一時間甚至懷疑馬知府是不是病糊塗了,或者在說醉話。

馬知府看著季言震驚到失色的表情,彷彿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他慘笑著,又灌了一杯酒,這才用沙啞的嗓音,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五年的、血淋淋的往事。

“五年前…有十幾名百姓,在荒漠中迷失了方向…我身為知府,責無旁貸,親自帶著一隊衙役前去搜救…”

“我們找了三天三夜,水糧將盡…就在絕望之際,卻誤打誤撞,闖入了一處…一處如同仙境般的所在…”

馬知府的眼中流露出恐懼和回憶交織的複雜神色:“那裡…綠草如茵,林木蔥鬱,就連空氣聞著讓人渾身舒泰,與外面黃沙漫天、赤地千里的景象,簡直是兩個世界!”

“我們當時又驚又喜,以為找到了甚麼世外桃源…可很快,我們就聽到了人聲…”

“是幾個穿著…穿著類似道袍,但材質非凡、氣度超然的人。”馬知府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躲在暗處,不敢出聲,卻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們說甚麼…‘此地地力已被汲取八成,不出幾年,這處福地可以收穫了’…還說…‘掌門真人正在大胤境內尋找下一個合適的地點,開闢新的福地,等皇室那邊定下具體位置’…”

“還有一些…更隱晦難懂的話,似乎涉及到陣法、地脈…甚麼的…老夫聽不太懂,但大致意思就是…河西府的地力,被他們用某種手段,源源不斷地抽走了!抽去滋養他們那個所謂的‘福地’了!”

馬知府說到這裡,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拳頭緊握:“他們…他們談論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河西府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的慘狀,與他們毫無干係!彷彿我們腳下的土地變得貧瘠荒蕪,是天經地義!他們…他們哪裡是甚麼仙師,分明就是那魑魅魍魎……”

強烈的憤怒牽動了他的“病情”,他又開始劇烈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季言聽得心旌搖曳,背後冷汗涔涔。福地?汲取地力?宗門?皇室?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真相——原來河西府連年乾旱的根源在這裡!不是老天爺不給活路,是有一群所謂的“仙師”,為了滋養他們的“福地”,硬生生抽乾了河西的“地力”!把這方圓數百里之地,變成了他們修煉的耗材!把數十上百萬的百姓,當成了可以隨意犧牲的螻蟻!

這他媽是何等的喪心病狂!何等的視蒼生為芻狗!

“後來…他們發現了誤闖進來的百姓,追了出去…”馬知府那帶著無盡的後怕和悲傷的聲音繼續傳入耳朵,“慘叫聲很快傳來……我們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說到這裡馬知府的聲音哽咽了,“那幾名衙役,為了護著我…都…都死了…我也中了其中一人隨手打出的一道…灰光,當時只覺得渾身一冷,也沒太在意…我拼命地跑,不辨方向…後來遇到了沙塵暴,我被捲了進去,昏了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荒漠邊緣…我掙扎著回到府城,從此…就傷寒纏身。我不敢聲張,不敢追查,只能對外稱病…我怕一旦走漏風聲,會給河西府的百姓帶來滅頂之災啊!”

馬知府終於說完了埋藏心底五年的秘密,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而季言,則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感,如同爆發前的火山般在他胸中積聚。

本以為攝政王和修真世家不是人,現在看來,‘山上’的更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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