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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接風宴變爆料會,我的底褲都被看穿了

眼看鄭唯德笑眯眯地遞過來那份明顯有坑的賬目,季言心裡正飛速盤算著是硬著頭皮接下,還是找個藉口推脫一下,旁邊的秦牧之卻先開口了。

“鄭郎中,”秦牧之臉上帶著慣有的和煦笑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季主事今日方才到部報道,衙門的規矩、清吏司的流程都還未曾熟悉,此時便將如此緊要且陳年的賬目交予他,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了吧?若是出了紕漏,你我都擔待不起。”

他頓了頓,看向鄭唯德,笑容不變,話語卻綿裡藏針:“況且,這份賬目積壓已非一日兩日,也不差這一兩天功夫。還是讓季主事先熟悉一二,待理清了頭緒,再著手處理不遲。鄭郎中,你以為呢?”

鄭唯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和善模樣,連連點頭:“秦大人說的是,是下官考慮不周了,急於釐清舊賬,險些壞了規矩。季主事,那你先熟悉公務,此事…過幾日再說,過幾日再說。” 說著,便將那份賬目又收了回去,對著秦牧之和季言拱拱手,轉身離開了。

看著鄭唯德離去的背影,季言長長鬆了口氣,內心對秦牧之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親人啊!這就是有熟人有靠山的感覺嗎?太爽了!差點第一天就掉坑裡!秦公威武!”

他連忙對秦牧之拱手:“多謝秦公解圍!”

秦牧之擺擺手,笑道:“舉手之勞。這戶部衙門,看似規矩森嚴,實則暗流湧動,你初來乍到,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走吧,為你接風洗塵,我知道有家館子味道頗佳。”

三人出了戶部衙門,秦牧之熟門熟路地在前面引路。走著走著,季言看著眼前越來越熟悉的招牌和聞到那勾人魂魄的麻辣鮮香,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果然,秦牧之在一家裝修風格與安瀾“知味樓”一脈相承、但更為氣派的酒樓前停下,笑道:“就是這兒了,京城的‘知味樓’,味道比安瀾總店也不遑多讓,甚至還有些京城特色的新菜式。”

季言看著那熟悉的匾額,內心瘋狂吐槽:“我就知道!連鎖店開得太出名也不好!到哪兒都逃不過自家產業的包圍圈!這接風宴吃來吃去,錢還是流進了自家口袋…雖然好像也沒啥不對,但總覺得怪怪的…”

凌霜依舊是面無表情,但眼神在看向“知味樓”招牌時,也微微動了一下,顯然也知道這酒樓與季言的關係。

秦牧之要了個雅間落座。他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要了一壺好酒。他並未因凌霜是護衛而有所怠慢,很自然地請她一同入席,顯然也知道凌霜與蕭相的關係非同一般。

菜很快上齊,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絡起來。秦牧之放下酒杯,臉色微醺,話也多了起來。

“季言啊,今日在戶部,你也算是初步見識了。”秦牧之語重心長地說道,“戶部是蕭相的根基,雖然相比其他部門,成分沒那麼複雜,不過你也千萬別掉以輕心。”

他開始為季言剖析戶部的人事格局:“嚴尚書,與我一樣,都是蕭相的門生。為人剛正,能力也強,是戶部的定海神針,有他在,戶部大的方向不會亂。崔侍郎…嗯,你與他相熟,應當知曉他的為人,剛直不阿,只認規矩和實務,是朝中有名的中立派,不結黨,不營私。”

季言聞言,心中一動。崔衍是中立派?看來崔衍跟蕭相的真實關係是絕密中的絕密啊!連秦牧之這樣的蕭相核心門生都不知道?而自己竟然知曉這個秘密…蕭相和崔衍,還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歐陽大佬,竟然如此信任自己?這信任…有點沉重啊!讓他感覺肩膀上無形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秦牧之繼續道:“另外一位左侍郎,姓王,雖非蕭相門生,但與蕭相一向走得很近,只是近日告假回鄉省親,過些時日你便能見到。至於底下的郎中和主事嘛…成分就複雜了。”

他壓低了聲音:“比如今日那位鄭唯德鄭郎中,也算得上是蕭相的門生,但此人…心思活絡,近年來,私底下與攝政王一派走得頗近。他今日讓你查的那份賬目,涉及的那家皇商,朝野上下誰人不知是太后的人。這裡面水很深,他讓你去碰,恐怕是沒安好心,想借刀殺人,或者讓你得罪太后。你往後與他打交道,務必多加提防。”

季言瞬間瞭然,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原來如此!鄭唯德這是想把他當槍使,讓他去捅太后那邊的馬蜂窩!無論查不查得出問題,他都裡外不是人!幸好秦牧之及時攔下了!

“多謝秦公提醒!季言記住了!”季言真心實意地敬了秦牧之一杯。

隨著酒意漸濃,秦牧之的話匣子徹底開啟,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安瀾府的時光。

“季兄弟,說起來,老夫能這麼快調回京城,在戶部謀得一席之地,全仰仗你在安瀾的種種作為啊!”秦牧之帶著醉意,拍著季言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感慨,就連對季言的稱呼也變了,“若非你在安瀾搞出那麼大的動靜,讓老夫順帶沾了光,恐怕蕭相還得讓我在安瀾府多歷練幾年。”

他開始如數家珍般地抖落季言的“豐功偉績”:

“說起你撰寫的《西遊記》…好傢伙!如今可是風靡大江南北,連京城達官顯貴都爭相傳閱,茶餘飯後必談西遊!張萬財那老小子靠著活字印刷和這本書,賺得是盆滿缽滿!還有那新出的《三國演義》也是出自你手吧?你小子,文采斐然啊!”

季言連忙謙虛:“僥倖,僥倖,都是前人智慧,我只是…整理潤色…”

“獻策城南水利!那‘魚嘴’、‘飛沙堰’,連崔侍郎和蕭相都讚不絕口!利在當代,功在千秋!”

“秦公過譽,都是秦公敢於任事,善於納諫…”

“還有!建立‘互助會’!老夫可是知道,那不只是簡單的善堂!你用它整合了安瀾城的三教九流,消除了安瀾府許多隱憂啊,甚至還利用他們拔除了黑風寨散佈在城外的所有暗樁、據點,讓老夫有機會圍了黑風寨的老巢,溫水煮青蛙,步步為營,剷除了黑風寨這顆毒瘤,還順勢將安瀾府境內其他幾個小山匪也連根拔起!讓安瀾府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份功勞,老夫可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秦牧之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季言臉上了。

季言聽得是冷汗直流,內心哀嚎:“秦公!秦大人!親爹!您喝多了吧?!怎麼甚麼都往外抖啊!‘互助會’的事能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嗎?剿匪的細節是能放在臺面上講的嗎?雖然凌霜不算外人,但您這爆料也忒猛了點吧!我的底褲都快被您扒乾淨了!”

他一邊拼命給秦牧之使眼色,一邊訕笑著打哈哈:“秦公您醉了!都是秦公您運籌帷幄,指揮若定!我不過是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資訊,做了點分內之事,實在當不得您如此誇讚!功勞都是您的!都是您的!”

他試圖轉移話題,順便吐槽一下:“說起來,秦公,您當初向朝廷獻‘錢莊之策’…可是把我害得好慘啊!今天在朝堂上,差點沒被那些大佬生吞活剝了!”

秦牧之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十分自責的神情,抓著季言的手,醉眼朦朧地說道:“此事…此事確實是老夫考慮不周,險些害了你!老夫…老夫心中有愧啊!兄弟你放心,老夫定會好好補償你!日後在戶部,但有難處,儘管來找老夫!”

看著秦牧之這副真情流露的樣子,季言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連連擺手:“秦公言重了,都過去了,過去了…再說了,結果是好的!”

而坐在一旁,一直默默聽著、幾乎沒甚麼存在感的凌霜,此刻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帶著如此明顯的震驚和審視,看向了那個被秦牧之誇得天花亂墜、此刻卻一臉“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表情的年輕男子。

《西遊記》是他寫的?那個如今在京城貴族圈子裡都引發熱議、連義父都稱讚其想象力瑰奇的故事?

活字印刷術是他指導的?那個極大降低了書籍成本、被義父譽為“文教大興之基”的技術?

城南水利工程是他獻策的?那個被認為足以寫入地方誌的惠民工程?

還有…那個看似普通的“互助會”,背後竟然有如此深的謀劃?拔除黑風寨暗樁…這些聽起來就像是沙場老將或者積年謀士才能做出的佈局,竟然都出自這個當時才十四五歲的少年之手?

他做的哪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人名揚一方,甚至青史留名!而他卻在不聲不響間,做了這麼多!而且看樣子,他還在極力隱藏,生怕別人知道!

凌霜終於有些明白了,為甚麼義父這麼看重眼前這名少年了,也明白當初會讓她在季言身邊多看多學。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才俊?這分明是一個…妖孽!

她看著季言那略顯尷尬和無奈的表情,再聯想到他今日在朝堂上那看似莽撞、實則精妙無比的“獻祭流”打法…

這個季言,比她想象中還要複雜,還要…深不可測。同時也更加確認,他面臨的危險,也遠超她的預估。

接風宴最終在秦牧之酩酊大醉、被隨從扶走中結束。季言和凌霜站在“知味樓”門口,看著秦牧之的馬車遠去。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也讓季言的酒醒了大半。

“凌姑娘,今日…讓你見笑了。”季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凌霜說道。被秦牧之這麼一頓猛誇,他感覺自己的人設都快崩了——雖然他本來也沒甚麼固定人設。

凌霜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神依舊複雜,但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探究?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秦大人,說的都是真的?”

季言撓了撓頭,苦笑道:“半真半假吧,秦公喝多了,難免有些誇張。我就是個普通人,運氣好了點。”

凌霜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義父的眼光,從未錯過。”

季言:“……” 這話我沒法接啊!

兩人默默地向住處走去。季言回想著秦牧之爆的猛料,以及鄭唯德那看似和善實則包藏禍心的笑容,還有戶部那複雜的人事關係,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京城這潭水,真是深不見底…這才第一天啊!”他內心哀嘆,“多虧了秦大人啊,初步摸清了戶部的一些情況,知道了要小心哪些人,不然憑藉‘東風’現在的能量,確實還查不到這麼細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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