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秋闈的日子還有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準備殺入京城那個龍潭虎穴的季言來說，這點安全感儲備還遠遠不夠。
“京城啊…宰相的門生，欽點關注的‘人才’…”季言“鹹魚躺”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各種官場傾軋、派系鬥爭的劇情，“就我現在這點家底，去了怕不是被那些老狐狸啃得骨頭都不剩？蕭相這大腿雖然粗，但總不能甚麼事都讓他老人家罩著吧？那不成巨嬰了？”
“不行不行，安全感必須+1！+2！+N！光有錢和明面上的丐幫還不夠，得有點別人看不見的底牌。”
安全感嚴重不足！必須做點甚麼！
武力值？修為依舊卡在“每日+1，死活不升級”的尷尬境地，指望它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財力？錢是不少，但總不能抬著銀子去砸開一條青雲大道吧？雖然…好像也不是不行？呸呸呸，思想滑坡了！
勢力？對！勢力！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組織的能量是無窮的！是時候給丐幫來個史詩級加強了！
一個清晰的擴充實力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明面上的丐幫，規模必須嚴格控制，兩千人左右正好，既能維持運轉，又不至於太過扎眼，引起朝廷的過度警惕，更何況雖然現在有林知府罩著，但難保以後換人後，又橫生枝節。
但暗地裡的觸角，必須伸出去！伸得越遠越好！
第一期目標：將丐幫的據點，以極其隱蔽的方式，向安瀾府周邊的幾個重要州府滲透。同時，增加丐幫的產業，拓寬財源，也方便情報收集和人員流動。
產業選擇甚麼好呢？季言琢磨著。打打殺殺？太低端，不符合他“苟道經商”的理念。走私販鹽？風險太高，划不來。想來想去，還是餐飲業最合適。
“民以食為天，開飯館酒樓，天南海北的人都能接觸，訊息靈通，而且…利潤豐厚啊！”季言眼睛亮了，“就它了！搞個連鎖餐飲品牌！”
說幹就幹，他將石猛、李修文以及幾位核心骨幹召集到西南角莊園內一處新落成的、隔音效果絕佳的密室裡。如今莊園部分割槽域已投入使用，安全性大增。
沒有寒暄，季言直接切入主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直接照搬了電視上看到的公僕形象，倒也有幾分味道在裡頭。
“兄弟們，如今幫裡日子好過了，每月大家都能拿到實實在在的銀錢，家裡有糧，心裡不慌。這是大夥一起努力的結果，很好。”他先肯定了成績，話鋒隨即一轉，“但是，樹大難免招風，我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想不引人注意都難，也怕有心人潑我們髒水，對我們不利，為了長久的發展，我打算定一下我們丐幫的長期發展的指導思想。”
會議上，季言沒有畫那些虛無縹緲的大餅，而是直接丟擲了最核心、最質樸的指導思想：
“兄弟們，咱們聚在一起，不是為了欺行霸市，也不是為了跟官府對著幹，咱們的目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三個——低調的搞錢！合法的搞錢！安安穩穩的搞錢。”
“只有搞到更多的錢，咱們自己和家人才能過上好日子！才能頓頓有肉吃，年年有新衣！才能讓咱們的娃有機會去讀書，去考功名，不用再像行屍走肉一樣，一輩子被人瞧不起！”季言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感染力。
“但是！我在這裡再強調一遍…”季言強調，“是正大光明地搞錢！是靠我們自己的力氣、手藝和腦子去搞錢！我們要做的，是帶著更多窮苦兄弟一起搞錢，讓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共同富裕！”
他丟擲了這個經過“本土化”包裝的概念，如同醍醐灌頂，讓在場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搞錢！共同富裕！
這些詞簡單直接，卻又充滿了力量感和正當性，完美契合了這些底層出身之人的最樸素願望和現實需求。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稱霸江湖”，這個目標顯然更實在，也更安全。
“明白了！大哥！”石猛第一個激動地響應，“咱們就搞錢！帶著兄弟們過好日子！”
“對！搞錢！”
“共同富裕！”
骨幹們紛紛表態，氣氛瞬間火熱起來。
李修文在一旁聽著，眼中也異彩連連。他雖是讀書人，卻深知民間疾苦，季言這番話，雖直白，卻蘊含著他從未聽過的大道理，讓他深感佩服。
“很好！”季言滿意地點點頭，“那麼，接下來，我們的‘搞錢大業’要邁出第一步——走出去！”
他鋪開一張簡陋的大胤疆域圖，手指點向與安瀾府毗鄰的幾個府縣。
“第一期目標，將這些地方的‘生意’做起來。不是去打打殺殺搶地盤，而是去開店，開飯館！”
“開飯館？”眾人又是一愣。
“沒錯！民以食為天！吃飯是最大的生意！”季言解釋道，“我們丐幫別的不多，就是人才多！而且，我這裡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獨家秘方！”
前世作為吃貨大國的一員，腦子裡別的不多，各種小吃、快餐、火鍋、燒烤的配方和理念那可是刻在DNA裡的！雖然很多調料這個世界也有，但或許是受到早已形成的飲食文化慣性的桎梏，這裡並沒有孕育出類似於“中華美食”這種博大精深的飲食文化。
簡單來說，從色香味味上來說，前世的中華美食全面碾壓這個時代的飲食。
“我會親自培訓一批信得過的兄弟，教會他們一些特色吃食的做法。然後，由幫裡出資，派他們以普通商戶的身份，去這些地方開店。”
“前期所有店鋪獨立經營，獨立核算，利潤按比例上繳幫內，之後我會找機會導演一場吞併，由獨立經營轉變為統一模式，這叫…連鎖經營！”
又是一堆新名詞砸下來，聽得眾人暈乎乎又興奮不已。
“當然，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季言神色再次嚴肅，“所有外派的兄弟，必須嚴格篩選，一旦外出，必須切斷與安瀾幫眾的明面聯絡，只透過加密渠道與幫內聯絡。”
眾人凜然應諾。
安排完“明線”的擴張計劃，季言讓其他人先行離開，只留下了石猛一人。
密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猛子，”季言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沉聲道：“大哥認為，為了保證我們能安穩搞錢，能在關鍵時刻聽到風聲，我們需要一點非常規的手段…”
“大哥，你的意思是…”石猛眼神一凝，下意識地湊到季言的耳邊：“我們需要更隱蔽的眼睛和耳朵？”
“可以啊，猛子，學聰明瞭你！”季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著石猛，隨即將聲音壓得極低，“這條線，不歸幫裡任何人管，只對你我負責。甚至…在幫內的明暗名冊上，都不會有他們的名字。他們從被選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從幫中‘消失’…”
石猛連連點頭，跟著季言混了這麼久，他也多少受到季言的潛移默化，思維方式似乎有所共通。
“首期，我只要二十人。”季言伸出兩根手指，“年齡不限，男女不限，背景不限，但要求只有三個：服從命令，絕對忠誠，能守口如瓶。”
“人，由你先初步篩選。然後，帶來給我，我親自觀察、親自挑選。”
很快，石猛陸陸續續帶來了三十多名候選人，背景各異，有伶俐的少男少女，有沉穩的中年，也有婦人。
季言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讓他們在密室裡待上一炷香的時間。期間，他會看似隨意地做自己的事，看書、寫字、甚至打盹。
但實際上，他強大的感知力如同精細的雷達，掃描著每一個人的呼吸、微表情……觀察他們的耐性、定力，甚至是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慾望。
有些人緊張得手腳發抖，淘汰。 有些人眼神飄忽，心思不定，淘汰。 有些人看似鎮定，但心跳過快，藏著野心或恐懼，淘汰。
最終，他只留下了二十人。這二十人，無一例外，都在那看似平淡的一炷香裡，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冷靜、專注和一種…近乎空白的純粹。他們像是最好的容器，等待著被注入指令和目標。
“兄弟姐妹們，想必你們心裡也有預感我今天找你們來，不會是甚麼平常的事，在說事之前，有一點我想跟你們確認一下…”季言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面孔，“你們覺得丐幫怎麼樣？”
“是幫裡讓我家人有口飯吃！”
“是幫裡救了我們一家的命！”
……
“很好！”季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幫裡現在發展壯大了，但是盯上我們的人也多了，現在，我需要你們成為幫裡的耳、幫裡的眼，為丐幫避開潛在的風險…這是一個長期的任務。”
“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只存在於我和石猛心中。你們的過往，已經清零。”
“你們將接受最嚴格的訓練，學習如何隱藏，如何觀察，如何傳遞訊息，如何在必要的時候…讓對我們丐幫不利的人消失。”
“你們不會有榮譽，不會有公開的獎賞，甚至死了，也不會有墓碑。”
“你們唯一能擁有的，是我對你們家人的保障，和…一個讓這世界變得稍微好一點的、微不足道的機會。”
“現在，選擇留下，或者離開。選擇離開，我會給你一筆錢，忘記今天的一切。選擇留下，就沒有回頭路了。”
密室內一片死寂。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移動，沒有一個人眼神閃爍。
季言點了點頭：“很好。記住你們今天的選擇，從今天起，你們的統一代號‘東風’…”
他沒有多說甚麼豪言壯語，直接開始了“耳目”培訓，內容包括雙語對照版的《三字經》《千字文》、如何利用最普通的市井工具傳遞資訊，以及…最基本的、針對人體弱點的打擊技巧。
看著底下二十雙驟然變得專注甚至狂熱的眼睛，季言一邊講解，一邊吐槽：
“媽的！畫風越來越不對了！明明的修真畫風，怎麼一步步朝著教父+特務頭子的方向策馬奔騰了？”
……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開始了！
準時到賬的【修為+1】，讓他的精神恢復了不少。
他已經懶得吐槽一成不變的系統了…水利工地還在等著他，餐飲店的籌備也正式進入啟動階段了，秋闈的備考書籍還堆在桌上落灰…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他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認命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能者多勞…呸，是能者多勞碌命！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才華和責任心啊！”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迎接又一個充實到爆炸的一天。
幫主要搞錢，要搞情報，還要準備考舉人…這日程表，關公看了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