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的穩步提升和生活的逐漸安穩,讓季言內心那根緊繃的弦,不自覺地放鬆了一絲。他甚至開始覺得,這片曾經危機四伏的密林,似乎也變得“友好”了起來。
“看來刷怪刷順了,地圖難度自動降低了?”他一邊熟練地佈置著陷阱,一邊習慣性吐槽,“按照遊戲套路,接下來該遇到精英怪或者區域BOSS了吧?希望是個爆好裝備的…”
他今天的目標,是深入一片之前未曾踏足的山谷。根據經驗,這種地方往往藏著更好的藥材或者更肥美的獵物。
山谷幽深,林木愈發古老蒼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花香,沁人心脾,卻又隱隱讓人頭暈。
“這香味…有點上頭啊?莫非是甚麼靈花異草成熟了?散發王霸之氣吸引有緣人…或者有緣獸?”他警惕地嗅了嗅,壓下心中的一絲貪念,更加小心地前進。
果然,在一處背風的石縫裡,他發現了幾株形態奇特、花瓣呈七彩流轉的植物!它們無風自動,散發著濃郁的異香和微弱的能量波動!
“發了!這絕對是高階貨!比那‘靈草’高階多了!”季言心臟狂跳,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玩意對他修煉大有裨益!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靠近,準備採摘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悸動,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
【修為+1】帶來的超強感知在這一刻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報!
他想也沒想,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向旁邊撲倒!
轟!!
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一塊臉盆大的岩石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轟得粉碎!碎石四濺,打得他後背生疼!
季言駭然回頭,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幾株七彩花旁邊!
那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恐怖生物!體型似猿,卻更加高大精瘦,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毛髮,一雙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閃爍著殘忍與暴虐的光芒。它的四肢奇長,利爪如同彎鉤,散發著烏光,剛才擊碎岩石的,似乎只是它隨手一揮帶起的勁風!
最讓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嗜血、令人窒息的威壓!
“我艹!!!”季言頭皮瞬間炸開,全身血液幾乎凍結!
這壓迫感!遠超之前那隻詭異風狼!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那黑色怪物的血紅瞳孔冷漠地掃了季言一眼,似乎對他這隻“小蟲子”並不感興趣,而是伸出利爪,小心翼翼地採摘下一株七彩花,塞進嘴裡咀嚼起來,臉上露出擬人化的享受表情。
但季言絲毫不敢動彈!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幾乎要停止!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迎來雷霆般的攻擊!
“媽的…真是區域BOSS…還是隱身加瞬移的那種!這怎麼打?!舉報!這BOSS強度超模了!”他內心瘋狂哀嚎,身體卻僵直得像塊石頭,冷汗瞬間溼透衣背。
那怪物吃完一株花,似乎意猶未盡,又摘下一株。它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奇花吸引。
機會!
季言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彈起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外亡命狂奔!甚麼奇花,甚麼修煉,此刻都不如小命重要!
然而,他剛一動!
“嗷!!!”
一聲尖銳刺耳、直透靈魂的嘶吼在他身後炸響!
那黑色怪物似乎被他的“逃跑”行為激怒了!認為他在搶奪“食物”!
黑影一閃!速度快到超出了季言的視覺捕捉能力!
下一秒,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後心!
“噗——!”
季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前飛跌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
【修為+50】帶來的強悍體魄和防禦力,在這恐怖怪物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咳咳…”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後背傳來的劇痛和內臟移位的噁心感讓他幾乎窒息。
那黑色怪物緩緩踱步而來,血紅的瞳孔中帶著戲謔和殘忍,彷彿在欣賞垂死獵物的掙扎。它似乎並不急於殺死他,而是要慢慢玩弄。
“媽的…要栽…”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想玩死老子?!那就一起死!!”
季言眼中閃過一抹狠戾,猛地抽出腰間砍刀,不顧一切地將體內那五十點修為積累的所有力量,連同求生的意志,全部灌注其中!甚至試圖引導那絲微弱的暖流湧向手臂,雖然他不知道怎麼做,全靠一股蠻勁和意念!
砍刀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刀身似乎都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淡芒!
他發出嘶啞的咆哮,用盡最後力氣,反向朝著那怪物撲去!刀光直劈對方的面門!
那黑色怪物似乎沒料到這隻“小蟲子”臨死前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量,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惱怒的嘶叫,利爪隨意一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季言手中的砍刀竟被直接拍飛!虎口崩裂,鮮血淋漓!那恐怖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讓他整條胳膊瞬間麻木!
但就是他這搏命一擊,稍稍阻礙了怪物的動作!
趁此間隙,季言猛地一個懶驢打滾,不顧渾身劇痛,連滾帶爬地衝向旁邊一道陡峭的斜坡!下面是茂密的灌木和亂石!
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那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猛地追來!
季言想也沒想,直接縱身跳了下去!
身體在陡坡上瘋狂翻滾撞擊,樹枝和岩石如同刀片般刮擦著他的身體,不知斷了多少骨頭,鮮血灑了一路。
劇烈的疼痛和眩暈幾乎讓他昏厥,但求生的本能和【修為+1】帶來的頑強生命力,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他甚至能聽到坡頂上那怪物不甘的咆哮聲,似乎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追下斜坡。
不知滾了多久,他終於重重摔在坡底,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冰冷的夜露和劇烈的疼痛將季言從昏迷中喚醒。
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草叢裡,渾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抗議。後背、胸口、手臂…無處不在的劇痛提醒著他剛才經歷的噩夢。
失血過多帶來的寒冷和虛弱感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
“不能睡…睡了就真的死了…”他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艱難地支撐起身體。
環顧四周,模糊的視線辨認出這裡已經是密林邊緣,甚至能隱約看到遠處天池鎮的微弱燈火。
“鎮子…丫丫…槐樹…”一個念頭支撐著他。
他撕下破爛的衣物,胡亂地捆紮住身上幾處還在淌血的可怕傷口,然後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當柺杖,拖著幾乎報廢的身體,一步一瘸,踉踉蹌蹌地朝著鎮子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鮮血不斷從包紮處滲出,在他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血線。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嗡嗡作響,世界的色彩都在褪去。
全憑著一股不想死的執念,他機械地移動著。
終於,那棵熟悉的老槐樹輪廓,出現在了模糊的視野盡頭。
而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鎮口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季言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摔倒在老槐樹下粗糙的樹根旁,濺起幾點塵土。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熄滅。
“…要…死了嗎…”他模糊地想道,“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真不甘心…”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一個清脆又帶著驚恐的童音,如同天籟般,刺破了他逐漸模糊的聽覺。
“呀!是…是大哥哥?!你怎麼啦?!爹!娘!你們快來呀!大哥哥他…他流了好多血!!!”
是丫丫的聲音。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成年人驚愕的抽氣聲。
“天哪!這…這孩子怎麼傷成這樣?!”“快!快抬進去!當家的,快去請李郎中!”
模糊中,他感覺有人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抬起,溫暖的燈光,焦急的對話,還有丫丫帶著哭腔的呼喊…
彌留之際,熟悉的淡藍色光暈再次浮現,及時且能救命!
【修為+1】
一股微弱卻無比關鍵的暖流,如同旱地甘霖,準時在他近乎枯竭的體內漾開,迅速滲透到四肢百骸,融入那些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中。
雖然這點修為遠不足以治癒如此沉重的傷勢,卻已將他的生命從懸崖邊拉回一絲。
“得…救了?看來…新手村保護機制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