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但季言的思維卻異常冰冷清晰。恐懼依舊存在,卻被一種更強烈的、被侵犯領地的憤怒和狩獵本能壓了下去。
“媽的,給臉不要臉!老子都躲進新手村…啊不,高階怪區了,還敢追進來?真當我是泥捏的?”他一邊如同鬼魅般在熟悉的林間快速穿行,一邊在內心瘋狂輸出,“行!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正好試試老子新練的‘破傷風鐮法’第九式!”
他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遠超對方。哪裡有小徑,哪裡有沼澤坑,哪裡藤蔓密集容易絆倒,哪裡是他佈置過簡易陷阱,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雜碎們。”
他的第一個目標,不是正面硬剛,而是干擾、誤導、製造恐懼!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三角眼三人側前方,躲在一簇茂密的鳳尾蕨後,撿起幾塊稜角分明的小石子。
看準時機,手腕猛地發力!
咻!啪!
一塊石子精準地打在跟班甲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發出突兀的脆響!
“甚麼聲音?!”跟班甲嚇得一哆嗦,猛地舉起砍刀朝向聲音來源,卻只看到晃動的枝葉。
“慌甚麼!肯定是猴子丟的果子!”三角眼罵了一句,但眼神也警惕起來。
沒過多久,又是一顆石子,從另一個方向飛出,打在了跟班乙腳下的落葉裡,濺起幾點泥土。
“有…有東西!”跟班乙也緊張起來,不斷扭頭四顧。
季言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利用地形不斷變換位置,時不時用石子、折斷的樹枝製造動靜,從各個方向騷擾他們。
“東邊響一下,西邊響一下…這林子果然邪門!”跟班甲聲音發顫,開始打退堂鼓,“虎爺,咱還是走吧…”
“走甚麼走!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三角眼雖然嘴上強硬,但額角也滲出了冷汗。這種被窺視、被戲弄的感覺讓人極其不舒服,未知的恐懼在不斷放大。
季言看著他們疑神疑鬼、步伐越來越謹慎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這膽子也學人進林子?不如回家玩泥巴!”
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開始執行第二步——分割。
他注意到三人中,跟班乙膽子最小,一直落在最後面,不斷回頭張望。
機會!
季言迅速移動到他們側後方,看準一片看起來平整、實則下面是個鬆軟落葉坑的區域,前幾天他才剛掉進去過,費了老大勁才從裡面出來。
如今那裡早就被他改造過,本來是打算,那天運氣好,可以用來捕獲大型獵物的。
他再次投出石子,這次目標是跟班乙前方不遠處的一叢灌木!
啪!灌木劇烈晃動!
“在那邊!”跟班乙下意識叫了一聲,緊張之下,往前快走了幾步,想去檢視!
就是現在!
季言猛地拉動了早已佈置好的一根藤蔓絆索!
跟班乙腳下突然被甚麼東西一絆,“哎喲”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一頭栽向前方!
噗通!他整個人直接摔進了那個落葉坑裡!雖然不深,但滿是腐葉爛泥,瞬間把他弄得狼狽不堪,驚呼連連。
“怎麼回事?!”三角眼和跟班甲急忙回頭。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季言動了!
他的目標不是摔倒的跟班乙,也不是最強的三角眼,而是那個看起來比較愣頭青的跟班甲!
他從一棵樹後猛地閃出,如同撲食的獵豹,速度快得驚人!手中的鏽鐮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跟班甲握著砍刀的手腕!
擒賊先擒王?不,先廢掉對方的武器!
跟班甲根本沒想到襲擊會來自這個方向,更沒想到季言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撲來,手腕劇痛!
“啊!”他慘叫一聲,砍刀噹啷掉地!手腕上被劃開一道血口,雖然不深,但足以讓他瞬間失去戰鬥力!
一擊得手,季言毫不戀戰,身體藉助前衝的勢頭猛地向側面一滾,躲開了三角眼驚怒之下揮來的棍棒!
“小雜種!果然是你!”三角眼又驚又怒,看著手腕流血、慘叫不已的跟班甲,再看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驚魂未定的跟班乙,一股寒意終於壓過了憤怒。
這小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這速度!這狠勁!
季言緩緩站起身,甩了甩鐮刀上的血珠,站在十幾步外,冷冷地看著他們。陽光透過葉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張依舊稚嫩卻佈滿汙垢和冷冽的臉,此刻在三角眼看來竟有幾分森然。
“虎爺是吧?”季言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我的地盤,好玩嗎?”
三角眼眼皮狂跳,握緊了手中的棍棒:“你…你小子別囂張!老子…”
話沒說完,季言突然抬起手,指向他們身後遠處的密林深處,臉上露出極其驚恐的表情,聲音尖銳:“那…那是甚麼?!好大的影子!”
這一招聲東擊西拙劣無比,但在此刻高度緊張和恐懼的氛圍下,尤其是剛剛經歷了各種詭異動靜之後,效果出奇的好!
三角眼和兩個跟班幾乎是本能地、齊刷刷地猛地回頭望去!
就在他們轉頭的剎那!季言再次動了!目標直指三角眼!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正面硬剛他依然不是三角眼的對手,必須趁其不備!
他如同離弦之箭,鏽鐮刀直刺三角眼的側腰!
然而,三角眼畢竟打架經驗豐富,雖然被嚇了一跳,但聽到身後惡風襲來,還是下意識地扭身躲避!
噗嗤!鐮刀沒能刺中要害,但卻狠狠劃開了三角眼腰間的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嗷!”三角眼發出痛苦的嚎叫,反手一棍子砸向季言!
季言一擊未能致命,立刻後退,但肩膀還是被棍風掃到,火辣辣地疼。
雙方再次拉開距離。
三角眼捂著流血的腰部,臉色煞白,看著季言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這小子不僅敢反抗,還敢下死手!而且這力氣和速度…
兩個跟班也嚇傻了,一個捂著手腕,一個渾身汙泥,看著老大腰上那不斷淌血的傷口,戰意全無。
季言平復著呼吸,肩膀生疼,但眼神依舊冰冷。他晃了晃手中的鏽鐮刀,上面沾著兩個人的血。
“現在,”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誰才是爺?”
三角眼嘴唇哆嗦著,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小子等著!老子遲早弄死你!”
“遲早?”季言向前逼近一步,鏽鐮刀微微抬起,“我覺得不如就今天吧?這林子風景不錯,挺適合當墳地的。”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看看周圍這詭異陌生的環境,以及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跟班,三角眼終於怕了。
“走!快走!”他捂著傷口,狼狽不堪地嘶吼著,率先扭頭就往林子外跑!
兩個跟班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跟著逃竄,連掉在地上的砍刀都顧不上撿了。
季言沒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林木之間。
直到徹底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他才緩緩鬆了口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剛才那一下,真是險之又險。
“呸!三個廢物!”他啐了一口,感覺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和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走過去,撿起那柄掉落的砍刀。雖然只是普通的鐵刀,但比起他的鏽鐮刀,簡直是神兵利器!
“爆裝備了!終於爆裝備了!”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冰涼的刀身,差點喜極而泣,“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感謝三角眼老鐵送來的快遞!”
他將砍刀小心收好,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和狼藉的現場。
“這裡不能待了…他們雖然跑了,但很可能還會帶更多人回來…”
他立刻返回自己的“安全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重要的東西:食物、水、靈草、新得的砍刀、以及各種自制工具。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向著密林更深處進發。
那裡更危險,但也更隱蔽。
經過這一戰,他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味地苟且偷生是不夠的。有時候,必須亮出獠牙,才能贏得生存的空間。
他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眼神堅定而冰冷,轉身消失在更加幽深的叢林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