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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承擔代價

那道灰銀色的混沌光瀑之中,身影由虛化實,徹底顯現於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身姿高挑曼妙,一襲樣式簡約卻彷彿由流動的混沌星輝織就的長裙,裙襬無風自動,漾開層層漣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髮色與眼眸,璀璨如陽光流淌的純粹金色,披散在身後,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光與可能性,那雙眸子,更是化為了熔金般的色澤,深邃、平靜,不容絲毫褻瀆。

那張容顏,眾人再熟悉不過,正是龍湮塵。

但此刻的她,與踏入登神門前判若兩人。

不僅髮色眸色改變,周身更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那並非單純的強大,而是一種更加超然的存在感。她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世界的支點之一,是規則網路上一個嶄新的節點。

成了!

無需任何宣告,無需任何神威展示,僅僅是她此刻的形態與那自然而然散發出超越了凡俗與魔神界限的獨特神韻,便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了這個清晰無比的認知。

湮塵,成功登臨神位了!

她是這萬年以來,聖魔大陸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在眾目睽睽之下,踏入神門,併成功歸來的新神!

然而,眾人心中的震撼與剛剛升起的希望,還未來得及完全轉化為歡呼或鬆懈。

“嗡!”

那剛剛顯現、金髮金眸的神明湮塵,甚至沒有看下方眾人一眼,沒有看向重傷的楓秀,沒有看向驚疑的天譴,也沒有看向她的兄長龍皓晨。她那熔金色的眼瞳,自始至終,都只鎖定了前方那同樣金髮、卻氣質截然不同的創世神。

沒有對峙,沒有言語,甚至沒有半分預兆。

就在眾人心中“成了”的念頭剛剛升起的剎那。

那道金色的身影,動了。

並非瞬移,也非極速,彷彿直接“介入”了空間與時間夾縫的移動方式。前一瞬還在光瀑之中,下一瞬,已然憑空出現在了創世神的正前方,距離不過數丈!

她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掌心沒有任何璀璨的能量光芒迸發,只有一抹深沉內斂”的灰濛色澤一閃而逝。然後,這隻手,便向著創世神那張帶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俊美臉龐,直直地、平靜地,按了過去!

動作看似不快,卻讓創世神周身自動浮現的、足以抵禦魔神皇全力一擊的秩序神光,迅速消失!

“你——?!”

創世神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他預想過湮塵成神後可能帶來的變數,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在成功獲得神位的第一時間,竟然不是鞏固力量,不是處理天譴,而是,毫不猶豫地,對自己這個賦予她的至高存在,發動了攻擊!

倉促之間,創世神只能抬起手臂格擋。

“轟——!!!”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卻同樣至高無上的力量,在虛空之中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亂流的四散。碰撞的中心,空間彷彿被徹底抹去了一小塊,露出其後光怪陸離的底層規則亂流,緊接著又在世界本能的修復力下迅速彌合。

神明級別的戰鬥!

真正的、超越了大陸所有生靈認知範疇的神戰!就在他們頭頂,猝不及防地爆發了!

而這場神戰的一方,竟然是剛剛成神、本應屬於創世神一方的龍湮塵,另一方,則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至高神只!

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與預案!

“哈哈哈哈哈——!!!”

就在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神戰驚得心神失守之際,一陣充滿瘋狂快意與幸災樂禍的嘶啞笑聲,猛地從一旁響起!

是天譴!

它看著湮塵與創世神驟然交手,看著這對它而言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局面,那團暗紫色的毀滅核心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笑聲。

“打!打得好!狗咬狗!哈哈哈哈!”

天譴的意念中充滿了扭曲的興奮,“創世!你也有今天!被你自己創造出來的玩意兒反咬一口的滋味如何?!”

狂笑聲中,天譴所化的暗紫能量團不再猶豫,不再去思考那溫婉女子和門笛的異常,也不再理會下方對它虎視眈眈的龍皓晨等人。它猛地調轉方向,將剩餘的毀滅之力催發到極致,化作一道狂暴的毀滅洪流,竟然不是攻擊任何一方,而是悍然加入了戰團,同時向著正在交手的湮塵與創世神,發起了無差別的瘋狂攻擊!

局面,瞬間從眾人圍攻天譴,變成了湮塵突襲創世神,天譴趁機攪局混戰的三方神級混戰!

“湮塵——!!”

龍皓晨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嘶吼。他看著天空中那與創世神激烈交手、金髮飛揚的妹妹,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困惑、焦急。

她為甚麼會對著創世神動手?!

創造被湮塵的悍然攻擊逼退,金色神光一陣激盪。他眼中滿是驚怒與不解:“你已成神,當明自身職責。為何不制衡毀滅,反來攻我?”

湮塵身形在灰銀色神芒中凝定,熔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創造,話語清晰而沉凝:

“職責?我的職責,首先源於認清根源。”

“第一,規則不公,乃萬惡之始。”她指向下方氣息虛弱的楓秀,也彷彿指向整個魔族,“你劃定血脈尊卑,設下登神壁壘。魔族被你厭棄,斷其前路,迫使其在征伐中求存。我外公欲破此壁壘,反遭重創,這是你這創造者親手寫下的不公。”

創造神色微變:“天地執行,自有法則平衡……”

“第二,苦難漠視,何談至高?”湮塵打斷他,聲音漸厲,“你創造萬物,卻對生靈掙扎視若無睹。戰亂、貧瘠、離散……多少苦難在你的平衡之名下滋生蔓延?你創造,卻不庇佑,你定規,卻不擔責。”

“第三,縱容反噬,自食其果。”她的目光掃向一旁狂笑攻擊的天譴,“這極致的毀滅意志因何而生?正是你這套壓抑、扭曲的規則所催生的極端反噬!你創造了不公,卻又對這不公孕育出的瘋狂視而不見,直至其禍亂世間!”

她周身虛無神力如潮汐般湧動,聲音斬釘截鐵:

“因此,根源不在魔族,不在天譴。”

“而在你!是你定下的不公規則,是你默許的苦難輪迴,是你縱容的規則反噬,共同造就了這世間六千年的血淚!”

“我既掌虛無,可令萬物歸零,可予一切過度以撤回之機。”

湮塵雙手虛抬,灰銀色神光化作無形力場,鎖定了創造:

“你這創造了不公與苦難源頭的至高之神,必得為自己的創造,承擔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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