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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獻祭

“登神路——!”

天譴嘶啞的咆哮中混雜著瘋狂,它甚至放棄了與楓秀等人的纏鬥,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暗紫閃電,不顧一切地撲向那條剛剛顯現的登神階梯!

“給咱妹妹滾一邊去!”

一聲爽朗清亮的斷喝炸響!林鑫的身影率先閃現,手中法杖爆發出熾烈的魔法光輝,一面厚實的火牆與冰霜護盾交錯升起,橫亙在天譴與階梯之間!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卻又異常可靠的笑容,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司馬仙怒吼,巨盾“砰”地砸入地面,聖光與蠻力結合,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採兒灰黑色的輪迴領域瞬間擴張,死寂的氣息試圖侵蝕、延緩天譴的速度。

光之晨曦獵魔團,全員集結,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壩,死死攔在了天譴面前!雖然單個實力與天譴尚有差距,但那份並肩作戰多年、生死與共的默契與信念,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真的將猝不及防的天譴硬生生擋了下來!

“螻蟻!滾開!”

天譴暴怒,毀滅能量瘋狂衝擊,但光之晨曦眾人咬牙死守,寸步不讓!

就在這爭取到的寶貴一剎那——

“唰!”

湮塵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毫不猶豫地衝上了那條星光與迷霧鋪就的登神階梯!

不能讓她登神!

天譴徹底瘋了,它意識到這是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一旦湮塵成功,與創世神聯手,它將徹底失去一切!它不顧光之晨曦的攻擊,硬扛著傷害,以更快的速度撞開阻攔,緊隨湮塵之後,踏上了登神路!

“攔住它!”

楓秀冰冷的聲音響起,他雖重傷,但此刻也強行提起最後的力量,一掌拍出,半神規則化作無形的枷鎖,試圖纏繞天譴的雙足。

阿寶眼中厲色一閃,同樣沖天而起,抓向天譴的後心,既是阻攔,也未嘗沒有趁機將其徹底留下的意思。

龍皓晨更是一言不發,光明神力燃燒到極致,身劍合一,化作一道最純粹的光,後發先至,直接越過天譴,來到湮塵身側稍後的位置,既為她斷後,也為她照亮前路。

一時間,登神路上,流光疾馳,殺機四伏!

湮塵在最前,心無旁騖,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每一步踏在星光階梯上,都彷彿有萬千規則湧入體內,又似有無數拷問與重壓降臨靈魂,她的氣息在飛速攀升,卻也變得極不穩定。

龍皓晨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騎士與兄長,為她掃清側翼可能襲來的亂流。

天譴在中間,咆哮連連,瘋狂衝擊,然而楓秀、阿寶,以及稍下方重整旗鼓、不斷以遠端攻擊干擾天譴的光之晨曦眾人,構成了第三道防線。

而湮塵,距離那扇至高無上的登神門,越來越近!

門扉似乎由純粹的法則凝聚,僅僅是靠近,就讓人靈魂戰慄,卻又生出無窮渴望。

湮塵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她能感覺到,門後那浩瀚無垠的力量!

“休想——!!!”

眼看登神門在望,自己卻被死死拖住,無論如何也追不上湮塵,天譴發出了一聲瘋狂到極致的尖嘯!

“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毀了它!毀了這條路!毀了這一切!!!

它猛地停下了追趕的腳步,不再試圖突破阻攔,而是仰天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整個身軀如同吹氣般急劇膨脹、變形!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純粹毀滅氣息,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以它為中心,轟然爆發!暗紫色的毀滅洪流不再是攻擊某個人,而是無差別地衝擊向整條登神路,衝擊向周圍的星空階梯,衝擊向那扇近在咫尺的登神門!

它要將這條登神路,連同路上所有人,一同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龍皓晨瞳孔緊縮,第一時間想擋在湮塵身後,但那股毀滅洪流太快、太猛,範圍太廣,眼看就要將距離天譴不遠的他和湮塵,連同整條路一同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剎那——

一個平靜到近乎虛無的聲音,清晰地響在登神路上:

“你們放心去就好。”

是門笛。

他一直靜靜地站在登神路起始的下方,銀髮在毀滅風暴中狂舞,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

他的一生,用過三次大預言術。

第一次,是為了阿寶,為了魔族的命令,他是自願的。

第二次,是為了湮塵,為了他的愛意,他是自願的。

第三次,也是為了湮塵,也是為了魔族千年以來的心結,這一次,他同樣是自願的。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印記,周身所有的星辰之力,連同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獻祭!

他沒有去攻擊天譴,也沒有去防禦那毀滅洪流。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湮塵。

“湮塵。”

他最後一次,輕聲喚了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得如同嘆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穿越命運洪流的絕對力量。

“這樣一來,消失的,只會是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笛的身影如同被擦去的鉛筆素描,開始從邊緣一點點變得透明、消散。但他手中那道由生命與星辰共同獻祭而出的銀白色光芒,卻如同穿越了時空,無視了天譴自爆的毀滅洪流,無視了登神路的規則阻隔,精準地、輕柔地,籠罩在了距離登神門僅有一步之遙的湮塵身上。

下一刻——

時間與空間,彷彿被強行剝離、置換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湮塵只覺得,自己被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

她眼前一花,耳邊彷彿響起一聲極輕的、如同星塵碎裂的嘆息。

門笛。

湮塵閉上眼睛,硬生生地停下了自己要轉頭看他最後一眼的念頭。

這是門笛為她爭取而來的時間。

然後——

她的腳步,無比自然地、輕巧地,踏過了那最後一級星光階梯。

她的身影,穿過了那扇流轉著無盡法則、散發出至高氣息的……

登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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