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任何眼神交流,更無需言語號令。就在天譴因真身暴露而心神劇震、氣息出現剎那紊亂的瞬間!
“給爺死!”
湮塵的厲喝與劍光同至!大劍直斬天譴因格擋楓秀重擊而露出的右側空門!
楓秀雖重傷未愈,但半神對規則的理解與掌控仍在,他並未與湮塵搶攻,而是五指微張,凌空虛按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凝固了天譴周身的空間,如同無形的泥沼,極大延緩了其閃避與反擊的速度,為湮塵和阿寶創造了完美的攻擊視窗。
阿寶則如同最致命的陰影,身形幾乎融入夜色,下一瞬已出現在天譴背後,指尖凝聚的毀滅魔焰無聲無息地印向其背心要害!他眼中閃爍著嗜血與報復的快意,與湮塵帶著控制的攻擊方法不同,他的能力就是最直接的攻擊!
“吼——!!!”
天譴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那聲音已完全脫離了龍皓晨的聲線,變得渾濁而充滿毀滅性。
“嗤——!”
湮塵的劍鋒撕裂了最後的屏障,在其右肩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不詳血液噴濺而出!
天譴身軀狂震,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就在它左支右絀之際——
“咻!咻!咻!”
破空聲驟起,光之晨曦獵魔團全員如神兵天降,瞬間完成了對外圍的徹底封鎖,也徹底斷絕了天譴任何逃竄的念頭。
當龍皓晨看清場中那個頂著自己面容的怪物時,一股冰寒刺骨的後怕瞬間席捲全身,隨即化作焚天的怒火!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妹妹沒有識破這個陷阱,如果沒有提前佈置,後果會是怎樣!這個骯髒的東西,竟然利用了他對妹妹的關愛,模擬了他的氣息,去行如此卑劣的刺殺!
門笛適時飄落至龍皓晨身側,銀眸平靜地看著場中狼狽的天譴,聲音清晰地傳入龍皓晨耳中:“你可以稱它為天譴,或者奧斯汀·格里芬。”
龍皓晨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聲音因極力壓抑憤怒而低沉沙啞:
“我明白。”
門笛的目光依舊平靜,卻問出了一個尖銳無比的問題:
“或許,你更熟悉的稱呼是——皓月?”
龍皓晨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痛苦,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絕的清明:“……我知道。”
他知道皓月體內潛藏的另一面,知道那份毀滅的衝動,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在此時此地,被徹底引爆,並差點害死他最重要的妹妹。
門笛看著他,銀眸中彷彿有星河流轉,映照著命運的岔路:“湮塵曾長久地在血脈親情與信念立場之間掙扎抉擇。如今,輪到你了,龍皓晨。”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在你的契約夥伴,與你血脈相連、誓死守護的妹妹之間……”
“你,選誰?”
這個問題,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刺向龍皓晨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龍皓晨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但有些選擇,看似艱難,實則早在心中有了答案。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悍然衝入戰圈!沒有攻擊天譴,而是第一時間擋在了湮塵與楓秀、阿寶的攻擊縫隙之間,光明神力沛然勃發,如同一面最堅實的盾牌,接替了湮塵部分正面承受的壓力,也隱隱隔開了楓秀與阿寶某些過於凌厲的餘波。
他第一次,與曾擊殺過自己、恩怨難明的魔神皇楓秀並肩而立,與亦敵亦友、心思難測的魔族太子阿寶短暫聯手。他的目光越過狂怒掙扎的天譴,看向了剛剛因他加入而壓力稍減的妹妹,湛藍的眼眸中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
“湮塵,接下來,有甚麼需要我做的?”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湮塵揮劍盪開天譴一道反撲的能量衝擊,聞言,倏然回頭。當看到兄長那堅定站在自己身側、毫不猶豫與楓秀阿寶形成微妙戰陣的身影,看到他那雙即便在如此混亂戰局中依然清晰映出自己倒影的湛藍眼眸時,她冰冷肅殺的臉上,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了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
緊繃的心絃,因這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悄然鬆弛了一分。
這才是她的哥哥。
無論前世今生,無論身份立場如何變幻,永遠會在她需要時,毫不猶豫站在她身邊的哥哥。
“幫我頂住它一會兒。”
“好。”龍皓晨的回答簡短有力,手中光明女神詠歎調光芒大盛,劍勢一轉,變得沉穩如山,牢牢鎖定了天譴的主要攻勢。
得到兄長的承諾,湮塵再無後顧之憂。她猛地向後撤出一步,暫時脫離了最激烈的戰爭中心。
她抬起那隻曾被創世神力重塑、蘊藏著特殊聯絡的右手,掌心向上。同時,左手五指成爪,隔空對著正在與龍皓晨三人激戰的天譴猛地一抓!
“嗡——!”
一縷精純無比的暗紫色氣息,竟被她強行從天譴不斷逸散的能量中剝離出來,如同活物般在她左手指尖掙扎扭動。
緊接著,她將右手掌心對準夜空,左手將那縷來自天譴的毀滅氣息,毫不猶豫地按入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這一動作,與天地間的某種規則產生了共鳴。她的右手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有了天譴的最後一絲力量,她也有了登神的能力!
境界,在這一刻,突破了九階九級。
“吾乃逆命者,瀆神者,亦是問道者!”
最後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在九霄!
隨著她的話音,那衝入高空的光柱頂端,彷彿撞上了一層堅固無比的屏障。
整個夜空,猛地一顫!
緊接著,在所有人,包括激戰中的楓秀、天譴、阿寶,以及外圍的光之晨曦眾人震撼無比的注視下——
那片被光柱“撞擊”的夜空中央,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奇點驟然出現,隨即迅速向內坍縮、擴張!
“轟隆隆……”
低沉而恢宏的、彷彿來自世界盡頭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一扇巨大無比的門的虛影,緩緩在那奇點之中浮現、凝實!
門後,並非星空,也非虛無,而是一條蜿蜒向上、彷彿由星光與迷霧共同鋪就的、看不到盡頭的漫長階梯,每一級階梯都彷彿由不同的規則碎片凝聚而成,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又無限嚮往的浩瀚氣息。
登神路!
那條曾讓魔神皇楓秀鎩羽而歸、遭受反噬的登神路!
竟然在湮塵以自身混沌之力,外加一縷“天譴”氣息為引的強行召喚下,
再次顯現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