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靜默被一聲金屬摩擦的輕響打破。聖月猛地回神,蒼老卻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阿寶。他向前一步,騎士重靴踏在染血的城磚上,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誰允許他出來的?”
空氣驟然繃緊。
“我。”
那個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震。龍皓晨愕然轉頭,看見母親白玥從人群后方緩步走出。她穿著素淨的亞麻長裙,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眉眼低垂著,避開了兒子不可置信的目光。
“媽媽?”龍皓晨的聲音發緊。
白玥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空中那輪越來越清晰的暗紫色結界,輕聲道:“你不必這樣看我。”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聚勇氣,“畢竟……擁有他的血脈,從來不是一件需要感到羞恥的事。”
“可您是……”龍皓晨上前一步,聲音艱澀。
“我是他的女兒。”白玥終於抬起眼,那雙與龍皓晨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裡,沉澱著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我以流淌著他的血為恥,多年來,無一日不恥。”
她的目光掠過兒子震驚的臉,投向結界中那道挺直的紫色身影,聲音裡忽然摻進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但這些年來,他在湮塵身上傾注的一切,無論出於甚麼目的,都已經足夠償還他欠下的那份遺憾了。”
話音落下,四周死寂。
門笛恰在此時開口,銀髮在驟然湧起的能量亂流中飛揚:“皇位挑戰一旦開始,傳承法則會自動生成絕對結界。”他指向空中——暗紫色的光幕已然完全閉合,將楓秀與湮塵徹底籠罩其中,古老的魔紋在光幕表面流轉不息,“任何外力無法介入,他們二人也無法離開,直至挑戰終結。”
楊皓涵急聲道:“難道我們只能乾等?”
“尋常人等,確實只能等。”門笛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數人,最後落在龍皓晨身上,“但持有神印王座的諸位不同。”
龍皓晨已經轉身。
他望向空中那片隔絕了妹妹的暗紫光幕,永恆與創造之神印王座的虛影在身後緩緩浮現,聖潔的光輝第一次如此熾烈,幾乎要刺破這血色黃昏。
“告訴我,該怎麼做。”
————————
暗紫色的傳承結界之內,空間彷彿被剝離出來,自成一方凝固的天地。外界所有的廝殺、吶喊、震驚與猜疑,都被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這裡,只剩下相對而立的兩人,以及空氣中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沉重威壓。
楓秀的目光,落在湮塵身上。那目光不再像看一個需要審視的外孫女,而是像在打量一件由自己親手鍛造的神兵利器。
他的眼瞳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
“湮塵,”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結界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已站於此地,向我發起此戰。那麼,一旦出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規則的力量,敲打在湮塵的心頭。
“你我之間,便不再是祖孫。”
“而是君臣。”
“是挑戰者,與守禦者的關係。再無血脈親情,唯有勝敗生死。”
湮塵緩緩吸了一口氣,又徐徐吐出。所有的雜念,所有的猶豫,所有的羈絆,彷彿都隨著這口氣被排出體外。她抬起眼,眼眸中,只剩下澄澈如冰的戰意,與一往無前的決絕。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屬於騎士的挑戰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如此,便請陛下賜教!”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七圈鮮豔欲滴、彷彿由最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意志凝聚而成的血色魂環,自她腳下驟然升起,盤旋而上,每一圈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然而,這並非全部,在那七圈血色魂環的最外圍,第八圈魂環赫然顯現!它並非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皎潔如月華、卻又深邃如永恆星空的銀白色,魂環表面有月紋隱現,散發出絲毫不遜於前七枚魂環、甚至更為古老神秘的浩瀚波動!
月魔神阿加雷斯的百萬年魂環!這枚得自星域死鬥場、代表著月魔一脈最本源力量的魂環,此刻也成為了她的力量之一!
但,這仍不是最震撼的。
隨著魂環的顯現,湮塵身後的空間劇烈扭曲、膨脹!沒有出現眾人熟悉的、生機勃勃的藍銀皇虛影,取而代之的,是整整八道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凝實無比的漆黑龍影!
逆天魔龍!
而且是八條完整的、成年的、處於巔峰狀態的逆天魔龍虛影!它們鱗甲幽深,魔焰繚繞,龍瞳猩紅,巨大的龍翼舒展開來幾乎要撐滿結界一角,散發出純粹而霸道的、屬於魔族頂級血脈的恐怖龍威!那威壓是如此的精純,如此的濃郁,甚至讓結界外觀戰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臣服感!
無需任何言語,無需任何證明。
這八條威勢滔天的逆天魔龍虛影,便是最無可辯駁的證據!
她體內流淌的,就是最正統、最強大的逆天魔龍皇族之血!甚至,其純度與濃度,可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吼——!!!”
八條逆天魔龍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龍吟聲中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氣息。它們並非死物,而是湮塵以自身血脈與魂力,結合某種秘法召喚或凝聚出的、擁有部分戰鬥本能與力量的血脈顯化!
“去!”
湮塵清叱一聲,手中大劍直指楓秀。
八條逆天魔龍聞令而動,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龍威與魔焰,從八個不同的方向,朝著中央的楓秀髮起了狂暴無比的圍攻!每一條魔龍都堪比頂尖的九階強者,八條齊出,攻勢如同天羅地網,瞬間將楓秀的身影淹沒!
楓秀站在原地,甚至未曾移動分毫。面對八條足以讓任何強者色變的逆天魔龍圍攻,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五指輕輕一握。
“嗡——!”
他周身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八條魔龍狂暴的攻勢撞在無形的屏障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難以寸進!半神之威,竟恐怖如斯!
但湮塵的攻擊並未停止。她雙手結印,魂力與血脈之力瘋狂湧入八條魔龍虛影,催動它們發起更猛烈的衝擊。龍嘯震天,魔焰滔天,整個結界內部都變成了毀滅能量的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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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位溫柔的白切黑,也有傲嬌的成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