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皓涵輕聲安慰道：“總之，若是星宇出事，阿蒙一定會有所行動，皓晨你與其擔心你父親，不如擔心你的妹妹。”
咦？
湮塵迅速躲到了白玥後面。
楊皓涵現在可沒有盟主的矜持沉穩了，他直接抓住了湮塵的衣領，滿眼怒氣道：“小孩，你知道你在聖城惹了多大禍嗎？你知道聖城中心到現在還有個大洞嗎！”
龍皓晨震驚地看著自家老妹：“你乾的？”
“這不是替你乾的嗎？”
湮塵一下子指向了楊文昭：“你看楊文昭，現在還哭著呢。”
楊文昭被特訓得臉都瘦了一圈，看著湮塵的表情跟看了魔族一樣：“龍湮塵你現在還欠我五萬五千功勳。”
湮塵表示嗤之以鼻：“你姐姐我在驅魔關連殺兩隻魔神，還看得上你這種功勳？”
她迅速抱住媽媽的胳膊，撒著嬌道：
“麻麻~我不想和他們待在一起了，我們到別的地方玩嘛。”
白玥的眼神複雜，但還是對著楊皓涵微微點了點頭，帶著湮塵往御龍關的住處走去。
見兩位女士離開，愣在原地的眾人才緩過勁來，楊皓涵滿臉震驚，立刻質問：“她剛剛說甚麼？誰幫她殺魔神了？收她功勳沒有？”
龍皓晨搖了搖頭，說起這個，他也是一臉的鬱悶，韓羽則是更加的鬱悶，道：“是湮塵自己殺的，透過她閉關半年製造出來的暗器，連殺了兩大魔神。”
龍皓晨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個信封，恭敬地遞給楊皓涵：
“對了，這是聖月殿主給您的一封信，也是有關湮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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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捧起女兒的臉頰，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細細描摹著那熟悉的眉眼輪廓。
女兒長大了，褪去了孩童時的軟嫩，線條清冷而秀麗，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劍，唯有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眸深處，依稀還能找到舊日的依戀影子。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乖乖，”她的聲音哽咽在喉頭，帶著無盡的心疼與憐惜，“這些年，你和晨晨都受苦了。看看，都瘦了。”
湮塵任由母親溫暖的掌心撫過自己的臉頰，她微微側頭，將半邊臉更貼近母親的掌心，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暖意：“我挺好的主要是哥哥。他一直很辛苦。我有外公護著，沒吃甚麼苦。”
“你知道了？”
白玥的動作驟然停頓，撫摸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水光凝成了驚愕。
湮塵察覺到母親的僵硬，她將臉埋在母親肩窩，聲音悶悶的，卻字字清晰：
“媽媽，你長得這麼好看，又有那麼那麼厲害的外公做後臺，為甚麼當初偏偏看上我爸了？還還沒苦硬要嘗，躲在那小村子裡，過了那麼久清湯寡水的日子？”
白玥怔了怔，隨即失笑：“傻孩子，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一段少女情懷’呢？”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繞起湮塵的一縷髮絲，繼續道：“在你的角度看，你的父親他確實錯過了你們成長中最重要的時光。他不解風情，不懂表達，有時候固執己見，腦子裡大概也裝滿了屬於他們那個時代、那個身份的‘大道理’。”
湮塵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訝異地看著母親。她沒想到母親會如此直白地承認這些。“原來你都知道他的缺點啊？”
“怎麼會不知道呢？”白玥唇邊的笑意淡去，眼睫緩緩垂下，“只是，感情這種事，哪裡是能簡單用優點、缺點來稱量的？更何況”
她深吸一口氣：“更何況，最開始選擇離開的人，是我。是我發現自己體內，流淌著他畢生憎惡的魔族血脈。是我害怕，恐懼，覺得無法面對，才主動從他身邊逃開的。我那時天真地想，我離開了，他或許就能擺脫我這個汙點，開始新的、正常的生活。”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在我們重逢之前，在那分開的整整十年裡他從未放棄尋找我們。他一直在找我和你們。”
湮塵感覺到母親身體的微微戰慄，也感受到了這句話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知道這一點之後，”白玥抬起頭，眼中水光重新凝聚，卻閃爍著更為複雜堅韌的光芒，“我便覺得，我不能再逃了。無論是為了他這份不曾熄滅的尋找，還是為了我自己的心。血脈無法選擇，但他的選擇，和我的選擇，我們可以自己決定。”
她將女兒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溫柔而懇切：“乖乖，媽媽知道，你喜歡你外公，依賴他，這沒有錯。他確實給了你庇護。但是，將心比心”
白玥的聲音更輕，卻更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湮塵心上：“我的母親離開之後，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很多事。你父親他或許有千般不是，但在那之後，他身邊並無旁人。他對血脈的偏執與憎惡是事實，可他漫長生命裡，這份尋找與等待，也是事實。所以，不要因為外公待你好，就對你父親太過苛責。”
湮塵把頭埋進了白玥小腹，發出一聲不滿的聲音。
白玥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後垂落眼皮，問：“乖乖，我問你，知道你外公的身份了吧？”
湮塵沒有說話，白玥也明白了答案，直接繼續問：“你有甚麼想法？”
湮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了個彎，問：
“哥哥想要大陸恢復和平，他有他的辦法，我有我的辦法。媽媽，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龍皓晨想要率領人類反攻，打敗魔族，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湮塵想要的，只有白玥知曉。
她想要從魔族下手，如果成為了魔神皇，憑著魔神皇對魔族天然的壓迫力，或許也能用更少的傷亡解決纏繞了這片大陸六千多年的難題。
白玥的眼眶一酸，緊緊地抱住了女兒，問：
“乖乖，那條路很累的，跟著哥哥不好嗎？”
“媽媽。”
湮塵迅速打斷了白玥的擔憂，抬起頭，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眸：
“你難道不想要一個強大的孃家作為後盾嗎？”
“媽媽，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