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通往北方的路上。
龍皓晨、湮塵與韓羽,在四名俠隱刺客的護送下,朝著騎士聖殿總殿所在地御龍關疾行。這四名刺客,已是驅魔關此時能分出的最大護衛力量。
越往北,寒意愈濃。關於御龍關的種種傳說也隨之在腦中清晰起來:遠古為抵禦龍族而建的這座雄關,坐落於聖魔大陸東北極寒之地,終年冰雪覆蓋,風暴肆虐。嚴酷的自然環境是它最堅固的外衣,也令其成為六大雄關中最為宏偉、防禦體系最複雜的一座,傳聞中更藏有數種上古流傳的毀滅性武器。
然而,如今的御龍關,已非世外之地。尚未抵達,訊息已然傳來。
關外,魔族最精銳的神皇第一、第三、第四軍團已然陳兵,總計三十萬,由死靈魔神薩米基納與熊魔神華利弗統率,另六大魔神輔助。這支規模不及驅魔關前百萬大軍、卻凝聚了魔族最強戰力的軍團,無疑將御龍關推向了風暴的最前沿。
從俠隱刺客口中,他們還得知了更廣闊的戰局:魔族此次可謂傾巢而出,七十二位魔神中,五十六位踏足戰場。除各關口均有八位魔神坐鎮外,魔神皇更親率月魔神、星魔神等七位頂尖強者,穩坐中央,虎視四方。這三大魔神的聚合,其威懾力足以牽動整個戰場的神經。
也正因如此,聖殿聯盟最頂尖的幾支獵魔團,早已如暗夜中的利刃,悄然盯上了魔神皇所在的移動大營。雙方在最頂層的博弈與牽制,已然展開,這種危險的平衡能維持多久,無人知曉。
長時間的飛行令人疲憊。湮塵靠在龍皓晨肩頭,呼吸輕緩,似已睡著。不知過了多久,龍皓晨輕輕推了推她:“湮塵,到了。”
湮塵睫羽微顫,睜開眼。御龍關巍峨的輪廓已映入眼簾,而在那巨大的關隘門下,等候的人群中,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身影靜靜站立,正朝這邊望來。
湮塵怔了怔,隨即,那雙總是沉靜甚至帶著些許冷意的眼眸,倏地亮了起來,脫口而出喊道:
“媽媽!”
人群之中,那抹纖細溫柔的身影,不正是他們兄妹二人魂牽夢縈、分別多年的母親白玥麼?
龍皓晨的眼眶瞬間發熱,幾乎要控制不住奔湧的情緒。他身側的湮塵更是呼吸一窒,腳下微微一頓,隨即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
白玥顯然也早已望見了他們,眼中瞬間盈滿水光,卻強忍著,朝他們張開手臂,露出一個含著淚花的笑容。
然而,站在白玥身旁迎接他們的是一位身姿偉岸、氣息沉凝如淵嶽的老者,正是騎士聖殿殿主,守護與憐憫之神印王座的擁有者,神印騎士楊皓涵。
只是,楊皓涵身側的楊文昭,本是英氣勃勃的模樣,此刻卻抱著手臂,嘴角微微下撇,一臉掩飾不住的鬱悶。
楊皓涵先是對護送龍皓晨兄妹前來的四名俠隱刺客溫言道:“四位俠隱辛苦了,遠道而來,請先入關內歇息。”
為首的刺客微微躬身,聲音嘶啞卻清晰:“多謝盟主。職責已畢,不敢耽擱,聖月殿主尚需我等回稟,驅魔關戰事未歇,我等即刻返回。”
說罷,四人再次行禮,身形如鬼魅般晃動,幾下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龍皓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上前輕輕攙扶住母親的手臂,觸手只覺冰涼。聲音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媽媽,爸爸呢?他在前線督戰麼?”
白玥看著兒女已經變得成熟的面龐,眼中淚光終於滾落,她抬手,冰涼的手指輕撫過龍皓晨的臉頰,未語先嘆,那嘆息裡充滿了無盡的心疼與無奈。
“乖乖,晨晨,”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沉重,“你們還怪我們當初不告而別嗎?”
龍皓晨搖頭,語氣堅定:“父親說過,雛鷹需離巢方能翱翔。你們回聖殿,是為讓我獨自成長,經歷磨礪。我明白的。”
“那只是原因之一,”白玥的淚水落得更急,“更重要的是你父親,他不想讓尚且年幼的你們日夜為他操心。我們當年匆匆離去,是因為他與魔族第七柱魔神,戰狂魔神阿蒙,定下了一場生死決戰之約。回到御龍關不久,他便獨自赴約去了。”
“甚麼?!”龍皓晨如遭雷擊,身軀猛地一晃,腦中嗡嗡作響。
湮塵推了推他的肩膀,輕哼道:
“說你也信,當時爸爸可是提出要帶著我一起走的。”
楊皓涵默默看了她一眼,依舊沒好氣道:“星宇的實力我清楚。對戰阿蒙,他至少有六成勝算。那一戰後,他雖未歸,但魔族亦未宣告阿蒙獲勝。”
“那父親為何不回來?他是不是……”
龍皓晨反手抓住楊皓涵的手臂,指節用力到發白,眼中盡是惶急。
楊皓涵搖頭,語氣肯定:“星宇必然還活著。神印騎士與王座性命交修,若他隕落,神印王座自會感應,回歸聖殿。但他的王座始終沉寂於原處,這便是他生命猶存的最好證明。我們只是不知他身在何方,但聯盟從未放棄尋他,你切莫自亂陣腳。”
聽到神印王座無恙,龍皓晨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回落,冰冷的四肢恢復了些許暖意。
“楊爺爺,”他抬起眼,目光已重新變得銳利,“既然父親未歸,那此次聖戰,阿蒙可曾現身?”
“在。”楊皓涵頷首,目光投向關外風雪瀰漫處,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魔族大營,“御龍關外,魔族八大魔神之中,便有阿蒙。他此刻,正與死靈魔神薩米基納、熊魔神華利弗一同,統帥魔族大軍,虎視此關。”
龍皓晨眼眸深處似有火焰燃起:“能否從阿蒙那裡,逼問出父親的下落?”
楊皓涵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難。阿蒙此魔,與眾不同。他號為‘戰狂’,心中唯戰而已。位列第七柱,卻無專屬種族,曾因嫌狂魔族太弱而拒其依附。星宇與阿蒙,宿怨已久,至少公開對決已有四次,次次驚天動地,卻始終勝負未分,誰也奈何不得誰。從這樣一個只崇尚戰鬥、思維異於常魔的‘戰狂’口中探問訊息,恐怕比擊敗他更為艱難。”
? ?(這兩章屬於主線內容,不知道咋跳,所以加工一章加快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