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湮塵伸出手,放在了門笛的手心上。
和人類的觸感相似,卻又沒那麼一樣,門笛的手是軟軟的,湮塵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門笛想讓自己感受的氣息是甚麼。
他們兩個如今一模一樣的,冰冷的體溫。
魔族的體溫。
門笛看著湮塵的眼眸,露出一抹笑意:
“感覺到了嗎?”
湮塵沒有說話。
門笛繼續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你的體質已經改變了。”
一陣微光之下,門笛隔絕了馬車內的聲音,盯著湮塵的眼眸,緩緩解釋著:
“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能清楚地感覺到你體內魔族本來就純淨的魔族血脈似乎被提煉了一樣,變得更加精純,這也是讓你的體溫逐漸接近魔族的原因之一。”
湮塵收回了自己的手,眉宇間透露出一種淡淡的疏離。
門笛很平和,繼續道:“湮塵,人類與魔族的修煉方法是不一樣的,你需要一個魔族引導你新的修煉方法。”
湮塵直接拒絕道:“不需要,我的體內還有更強大的血脈。”
逆天魔龍的確是世間最強,但藍銀皇絕對不遑多讓。
門笛的嘴角微微上揚,道:
“我感覺到了,兩種血脈在你體內橫衝直撞,那你的身體遲早會撐不住。對了,聽說供應木材的王老闆現在開始做殯葬生意了,你現在對那個感興趣嗎?”
湮塵直接避開他那看誰都深情的目光,道:
“我有的是辦法,即便要緩衝我體內的血脈衝擊,也不用你在意。”
“可是現在我已經被你們綁架了呀。”門笛俯身上前,悠然說道:“綁匪也得對囚犯負責的。”
“這是你們魔族的邏輯嗎?”
“可是現在我已經回不去了。”
“你放心,等魔族交易的那些東西贖金到了,他們不要你我都得把你塞回去。”
隔音的屏障緩緩消除,最後,門外的人只聽見門笛最後的一句話:
“你可以繼續綁架我,直到你消氣為止。”
馬車外頭,龍皓晨轉頭,看著採兒,一雙澄澈的藍色眼睛真摯地看著採兒,問:
“我真的砍不了這隻魔族嗎?”
採兒露出無奈而寵溺的笑容:“皓晨。”
陳櫻兒把頭探了過去,好奇地問:“團長,人家把花送你面前你都看不出人家想追你,就這一句話,你都感覺到妹妹被調戲了?”
龍皓晨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同類:“你也覺得湮塵被調戲了是吧?”
司馬仙茫然:“不是,團長你的重點怎麼回事?”
林鑫不解:“團長,有一說一,人家那是一隻接近八階的魔族,或者就是八階,他要是想對妹妹做甚麼早就做了,也許他還有別的企圖呢?”
龍皓晨看了看自己的隊員,表情越來越正經,眼巴巴問:
“你也覺得他心懷不軌嗎?”
眾人:???
“都讓開些,團長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前方,凌笑走下來,對著後面圍著馬車的一群人說道:
“好了,鎮南關要到了。”
龍皓晨如同拿到了聖旨一樣立刻敲了敲馬車車門,道:
“湮塵,準備入關了,下來準備接受檢查吧?”
馬車內的兩人已經都沉默了下來,馬車門開,龍皓晨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可映入眼簾的,則是門笛溫柔的笑臉:
“謝謝,但暫時不用了。”
採兒立刻握住了龍皓晨的手,順便按住了他的劍。
而門笛便在所有人充滿敵意的目光之中,緩緩走下馬車,轉身,朝馬車上的另一人伸出手。
湮塵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在雙手即將接觸的前一秒,她的手握拳,獨獨留下一根纖細白皙的中指。
“我沒廢,讓開點。”
她冷漠的嗓音讓所有神經緊繃的團員們都狠狠鬆了口氣。
沒錯,哥們,太對了!
就是這個態度!
湮塵從馬車上跳下,隨著馬車向前,一路走向了鎮南關。
韓芡一回頭,就看到那個白髮白眸明顯不是人類的生物出現,瞳孔顫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問:“湮塵,那位不會是……”
湮塵走上前,門笛倒也不卑不亢地跟在後頭,對所有人散發格外溫和無害的笑容。
這笑容太柔和了,一時半會讓韓芡都有點摸不準他的身份。
湮塵看了他一眼,道:“咱們的俘虜,星魔族皇子,等魔族。”
“你們好。”
凌笑看著這跟進了自己家一般的魔族,再次確認道:“他是俘虜?”
門笛認真地肯定道:“是的哦。”
“……”
他們沒和魔族高層打過甚麼交道,但這個魔族,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而門笛則跟早就馴化好的忠犬一樣乖巧地跟在湮塵身後,絲毫沒有一點當俘虜的自覺,其他人看著甚麼心情不知道,但是龍皓晨想動手很久了。
終於,一道爽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大咧咧地喊道:“喲,湮塵妹妹!終於看到你出來兜風了,要不要飆個馬?”
眾人一回頭,就看見在夢幻天堂死而復生的杜子鄂騎著一匹馬,又牽著一匹馬大踏步而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湮塵,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龍皓晨居然在他臉上看到了濃濃的挑釁之色。
湮塵還沒動,便覺得自己的衣袖已經被門笛輕輕地拉住了,一回頭,便對上那雙銀色的眼睛,門笛有些失落地垂著眸子,問:
“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嗎?”
湮塵微微愣住。
眾人之後,林鑫低聲嘟囔一句:“司馬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隻魔族,是不是……”
“有點綠茶啊?”
雖然感覺杜子鄂也對自己的妹妹怪怪的,但是總好過那隻心懷不軌的魔族,龍皓晨輕輕按下門笛拉住湮塵的手,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安撫道:
“你們去吧,我看著他就行。反正魔族的魔晶和稀有金屬到達之前,他只要還在喘氣就行了對吧?”
湮塵看了門笛一眼,雖然身處敵營,但他看著自己的目光,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她不會再被這種目光打動了。
湮塵轉身,朝杜子鄂伸出手。
“勞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