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契丹騎兵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母后?”
耶律德光有了不好的猜測!
族中出了甚麼事情,母后得讓自己即刻返回這麼嚴重,莫非……
想到某個可能,耶律德光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親衛這時候則是懂事上前,從這名契丹騎兵手中取過信,接著雙手遞到耶律德光面前。
耶律德光手微微有些顫抖,但還是伸過手去,接過了那封信。
信是用特殊方式密封的,耶律德光開啟信,檢視起信中的內容。
信中內容與他的猜測基本吻合!
父汗死了,如今契丹族中群龍無首,需要一個能夠繼承契丹之主位置的人。
母后不喜大哥耶律倍,想讓他繼承大位,故而讓人送來這封信。
信中提及,讓耶律德光收到信後第一時間返回契丹。
母后會為他拖延一些時日,但時間必然不久。
若是回去晚了,大局便定下了,他就再無機會了。
屆時,他大哥會如何對他這個失敗者呢?讓他想清楚了!
耶律德光手裡攥緊了信,一時在權衡是否要走。
事實上,現在契丹對漁陽郡的掌控就已然不是那麼穩了。
耶律德光所想的是先平平谷縣,擒漢王,再將造反的通通鎮壓。
可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他焦頭爛額。
若是他大哥繼承契丹之主的位置會如何對付他這個二弟呢?
歷史上,倒是有另外一個答案,耶律德光上位後是如何對付他大哥的答案。
耶律德光大哥被監視、削弱實力,最後乾脆是投靠後唐李嗣源去了。
還做了一首詩,小山壓大山,大山全無力。
很顯然,他自己就是這座大山,而小山是耶律德光。
投了敵國,這位大哥也沒過多久好日子,因為後唐完犢子了。
後唐末帝拉著耶律德光這位大哥一塊自焚,耶律德光大哥不幹。
後唐末帝就讓人給耶律德光大哥弄死了。
……
“大元帥!發生甚麼事情了?應天皇后派人來,莫非族中出甚麼大事了?”
耶律德光麾下契丹武將中有聽到這邊動靜的,不由得問道。
“你覺得是這中原重要,還是我們契丹後方更重要?”耶律德光不答反問。
“那當然是我們契丹後方更重要了。沒有了後方,兒郎們不就沒有了家了?
這中原地界,兒郎們可過不慣。
照我說,搶劫一波走就完了,沒必要現在這樣。
弄得到處都反了,夠煩人的!
要是放在以前,哪裡會有這些糟心事。
都是我們搶劫中原人糧道,何時輪到中原人搶劫我們糧道了。”
契丹武將用契丹語大大咧咧說著,言語之中怨言還不小。
這些日子攻城,他們契丹也死了不少的兒郎,他們擅長的地方並不在此處。
“或許你是對的!”
耶律德光點點頭,先是抬頭望天,接著望向還在攻城的己方大軍,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緩緩開口道:
“讓將士們停下吧!不打了,回契丹!回家!”
“不打了?不是……大元帥!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麼也要將平谷縣拿下,將那漢王給抓出來吧?”
這員契丹武將滿臉不解,不由得道。
他就只是抱怨兩句,不至於這就撤軍吧?
“族中出大事了,現在必須回去。若是現在不回去,契丹族中恐怕就沒有本大元帥的一席之地了。
命所有人聽命,撤軍!”
耶律德光語氣堅定下來。
契丹才是他的根基,至於中原……下一次再來也就是了。
“遵命!”
聽大元帥說的這般嚴重,這員契丹武將趕忙領命!
耶律德光迅速派出人,告知撤軍的訊息。
至於為何撤軍,耶律德光說的很模糊,只說是應天皇后的命令,族中出大事了。
以耶律德光在契丹大軍中的威望,契丹將領們紛紛表示服從。
反正這一次出來,他們搶的也夠本了。
那些核心契丹將領,耶律德光直接跟他們交了底。
他們知道此次回去,是讓耶律德光做那契丹之主的。
成了,他們這些人的身份自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下次再來中原打草谷(劫掠)也就是了。
契丹將領們好理解,可原大晉武將、文官們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耶律德光要跑路回契丹了,那他們怎麼辦?
“大元帥!您不能走啊!平谷縣馬上就可以攻破了,漢王也馬上就可以抓到了。
到時候,您就是中原的皇帝了,天下未嘗不可姓耶律啊!”
杜充得知耶律德光要走的第一時間,便是苦苦挽留。
早知道耶律德光這麼不靠譜,他就不投過來了。
現在他都主動投了契丹,契丹卻是跑了,讓他如何自處?
在投降的原大晉官員當中,他都屬於是寒顫的。
他不是被俘虜投降,而是主動投的。
“杜大人請放心,本大元帥回契丹只是暫時的,因為契丹族中有事情,本大元帥不得不回去。
此番回去,很快就會再回來,屆時會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回來。
你們也不必擔心,在本大元帥離去的這段時間,你們可以效忠大晉天子。
好好幹!本大元帥是不會忘了你們的。”
耶律德光拍拍杜充肩膀,寬聲安慰道。
雖然自己準備走了,但肯定也是不想將漁陽郡拱手讓給漢王的。
所以就需要好好安撫一番,讓他們在這裡好好頂住。
若是能夠頂到自己回契丹繼承大位,並徹底掌控契丹,捲土重來,那是最好的情況。
再不濟,他們與漢王拼個你死我活、消耗漢王兵力,也是不錯的結果。
“甚麼事情能夠比活捉漢王更重要?再不濟,也先將平谷縣攻下了啊!”
杜充不甘心,再勸。
“你說的也對,這樣吧!本大元帥任命你為大晉丞相、大將軍,你帶著大晉剩下的這些軍隊,全權負責攻打平谷縣事宜。
若能夠擒下漢王,本大元帥封你為王,其餘人等也皆有重賞,如何?”
耶律德光看著杜充道。
“啊?擒下漢王?我嗎?”杜充指指自己,不由得有些懷疑人生。
這跟讓一隻魚怪除掉唐僧師徒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