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安·辛棄疾
醉裡挑燈看劍,辛棄疾忽然瞥見案上天幕殘卷,“孫策”二字入眼,猛地將酒罈砸在地上。
碎片濺起時,他已拔劍起舞,劍光裡晃出當年金主亮南侵時,自己率五十騎闖金營擒叛徒的模樣。
“好個小霸王!”他長嘯一聲,劍指北方,“以數百人定江東,以二十六歲成霸業,這般人物,才配叫英雄!”
夫人在旁勸道:“官人又醉了。”
“我沒醉!”辛棄疾收劍,指著天幕上“英年早逝”四字,眼眶通紅,“他若生在此時,何愁金人不滅?何愁中原不復?”
他想起自己從山東南歸時,帶著數千義軍,卻終究困在江南的小樓裡,空有一身力氣,只能“醉裡挑燈看劍”。
“孫策啊孫策,”他撫著劍刃,聲音哽咽,“你死得太早,我卻活得太閒……”酒氣混著淚水淌下來,滴在劍上,像極了江東戰場上,少年霸王濺起的血。
明·應天·朱元璋
暖閣裡,朱元璋聽著謀士讀孫策事蹟,忽然拍案:“這小子,比陳友諒那蠢貨會打仗!”
馬皇后笑道:“陛下又拿陳友諒比古人了。”
“不是比,是他確實不如。”朱元璋起身,踱到地圖前,指著江東道,“孫策渡江時才多少人?數百!陳友諒坐擁江西湖廣,卻被我困在鄱陽湖,蠢!”
他想起自己從濠州起兵,也是憑著一股子狠勁,才打下滁州、和州,一步步吞了天下。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殺許貢卻不防其門客,這就是他的蠢了。”當年他殺小明王,斬盡潛在威脅,才坐穩了江山。“成大事者,既要猛如虎,也要細如髮,他差了最後一步。”
說罷,他命人取來筆墨,在“臨終託孤”處寫下:“知弟莫若兄,識人亦是本事。”寫完擲筆,望著窗外應天城的輪廓,忽然笑了——這天下,從來都是給既敢拼、又會算的人留著的。
天幕繼續【#曹魏最後的風骨#曹髦】
【朕乃大魏天子,他膽敢呼來喚去,猶如使喚奴僕一般,朕安能忍受這般屈辱。
朕意已決,死又何懼!
朕乃大魏天子,爾等闖進宮來,莫非要造反不成?
匹夫怎敢無禮?成濟,汝還等甚麼?直接一槍刺進了曹髦的胸口。】
唐·長安·李世民
太極殿內,李世民聽著內侍複述曹髦事蹟,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擊,良久才道:“這孩子,有骨無謀。”
長孫無忌在旁附和:“陛下所言極是,天子之怒當雷霆萬鈞,而非逞一時血氣。”
“不然。”李世民搖頭,目光掃過殿外硃紅宮牆,“他的怒,是真的。”他想起當年玄武門之變,自己披甲持劍闖宮時的決絕,“可帝王之道,從來不是‘死又何懼’便能成事。曹髦若忍得片刻,暗中結納大臣,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他拿起案上《漢書》,翻到“霍光廢昌邑王”一頁:“漢廢帝二十七日被廢,便是因行事孟浪。曹髦比他強在有膽氣,卻輸在不知‘忍’字千金重。”
宋·汴梁·岳飛
帥帳中,岳飛正磨著瀝泉槍,聽聞曹髦結局,猛地將槍頓在地上,槍纓震顫。
“好一個‘死又何懼’!”他雙目圓睜,想起靖康之恥後,自己率岳家軍北進,多少次身陷絕境,靠的正是這股不怕死的勁。
岳雲在旁低聲道:“父親,可曹髦終究失敗了……”
“敗了也比苟活強!”岳飛打斷他,指著帳外練兵計程車兵,“你看這些弟兄,哪個不是抱著必死之心抗金?曹髦身為天子,寧死不辱,這便是風骨!”
他忽然想起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催他班師時的無奈,喉間發緊,“若君皆如曹髦,何愁江山不固?只可惜……”
話未說完,他抄起槍,轉身出帳,槍尖劃破暮色:“操練!今日加練三個時辰——記住,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清·北京·康熙
南書房裡,康熙放下手中的《三國志》,看向張廷玉:“曹髦這一步,走得比崇禎烈,卻比崇禎更傻。”
張廷玉躬身道:“陛下聖明。崇禎尚有南遷之選,曹髦卻自投死路。”
“非也。”康熙起身,望著窗外飄落的雪,“他不是傻,是被司馬家逼得沒了退路。”少年時擒鰲拜的記憶湧上心頭,“朕八歲登基,鰲拜專權時,朕何嘗不想提刀殺了他?可那時若衝動,今日坐在這裡的,就不是愛新覺羅了。”
他拿起硃筆,在曹髦事蹟旁批道:“烈則烈矣,失於急。”筆尖頓了頓,又添一句,“然古今帝王,能有此膽氣者,十中無一。”放下筆時,燭火映著他眼底的複雜——他敬那份決絕,卻更明白,帝王的戰場,從不止於刀劍。
晉·建康·司馬睿
偏安江南的宮殿裡,司馬睿聽著臣下講述曹髦之死,手中的酒杯“哐當”落地。
“放肆!”他厲聲呵斥,臉色慘白,“一個亡國之君,也配稱‘風骨’?”
王導在旁輕嘆:“陛下息怒,曹髦雖敗,其志可憫。”
“憫?”司馬睿猛地站起,指著北方故土的方向,“他若知隱忍,何至於身死國滅?如今洛陽在胡人手中,朕在江南苟延殘喘,靠的不是血氣之勇,是‘忍’!”
他想起自己登基時,要拉著王導同坐御座的無奈,想起“王與馬,共天下”的流言,聲音發顫,“他死了倒乾淨,留下的爛攤子,還不是要後人收拾……”
殿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欞作響,像極了洛陽宮牆上,那聲被槍尖刺穿的“朕乃天子”。
【曹髦(241年-260年),字彥士,三國時期曹魏第四位皇帝,魏文帝曹丕之孫、東海定王曹霖之子。
公元254年,司馬師廢黜魏帝曹芳後,曹髦被擁立為帝,時年13歲。此時曹魏政權已被司馬氏掌控,曹髦雖為天子,實則處於傀儡地位。
曹髦不甘受制於司馬昭,公元260年,他率宮中宿衛、奴僕等數百人親征司馬昭,途中被司馬昭的親信成濟刺殺,年僅19歲。臨終前留下“朕乃大魏天子,爾等闖進宮來,莫非要造反不成?”等語,展現出作為君主的剛烈。
他以血氣之勇反抗權臣,被後世視為曹魏最後的“風骨”,雖行事缺乏謀略、未能成功,但其反抗精神與對皇權尊嚴的維護,成為三國末期一段悲壯的註腳,同時,也徹底把司馬家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