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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條件太艱苦了。南京現在高溫,製片費緊張,很多群演怕中暑不敢接戲。”探班的人後怕地說。
“氣溫多少?”孫林還不清楚情況。
“最高49度。”
“**!這還得了?”孫林被這數字驚到了。
上海36度已經熱得夠嗆,南京居然飆到49度?
“沒看錯?是39還是49?”他實在難以置信。
“沒錯,我去探班三天啥都沒幹,第一天就中暑了。”探班的人一臉無奈。
“聽說《戰狼》劇組幾乎每天都有人中暑,氣溫過40度必然有人暈倒。”
“開機第一天就有五個群演暈了,條件太艱難。”
孫林聽完沉默了。如果真是這樣,他必須想辦法應對。
孫林思索片刻,決定採取行動。"看來得親自去一趟才行。"他暗自盤算著,隨即拿起手機聯絡吳驚,可惜電話無人接聽。
"先放一放吧。"孫林收起手機,心想等對方看到未接來電自然會回覆。會議結束後,他立即撥通了康賢的電話,打算約他同去探望一位病重的老同學。
得知這個訊息前,孫林本不知情。但現在既然知曉了,理當前往醫院探望。兩人來到醫院前臺詢問後,很快找到了江維琪的病房。
"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康賢震驚不已。"我完全不知情,最近實在太忙了。"
他們早已不再使用QQ,即便登入也只是為了玩平臺遊戲。微信倒是常用,但能加上他們好友的,無一不是關係密切之人。正因如此,初中時期那些交情不錯的同學,多數都已失去聯絡。唯有孫林和康賢,從小學到高中都同班的情誼,讓他們保持著來往。
"我也是今天遇見宇哥才得知的。"孫林解釋道。
"宇哥?他現在做甚麼工作?"康賢對這個名字還有印象。
"送外賣。"
"這可是個賺錢的行業,收入比普通白領還高。"康賢顯然有所瞭解。
孫林點頭表示贊同:"現在外賣行業剛起步,平臺都在燒錢補貼,騎手又少,月入過萬很正常。不過這種紅利期最多維持兩三年,等從業人員激增後,收入必然會大幅下降。"
康賢深以為然:"就像現在的網約車,剛開始司機月入兩三萬很輕鬆,還不用像計程車那樣交份子錢。但再過幾年市場競爭加劇,收入肯定要縮水。"
“這些都只是臨時過渡,堅持不了多久。”孫林和康賢的想法不謀而合。
“話雖如此,但宇哥盯上這個機會,倒是能試試看。”
“現在跑外賣,月入過萬不難,給老班長湊醫藥費也算解了燃眉之急。”康賢剛說完,兩人已走到病房門口。
“咚咚——”孫林屈指敲了敲門,裡頭立刻傳來腳步聲。
房門開啟的瞬間,吳天宇愣在原地。他壓根沒想到這兩人會突然出現,連個電話都沒提前打。
“別緊張,不是來找你的。”孫林咧嘴一笑,“你可以原地消失了。”
“噗哈哈哈——”康賢捂著肚子笑出聲。
“天宇,誰來了?”病房裡傳來氣若游絲的女聲。
“你男神駕到。”孫林徑直走向病床,衝江維琪眨眨眼。
躺在雪白被單裡的江維琪瞳孔驟縮。這個初中同窗三年的男生,畢業後就再沒聯絡過。可她的社交平臺小號裡,至今還存著他所有比賽的新聞截圖。
從泳壇巔峰到退圈復出,他總能把不可能變成熱搜。 QQ頭像灰了七年,同學聚會永遠缺席——有人說他隱居搞農家樂,可每次找過去都撲空。
此刻他站在輸液架旁,衝鋒衣上還沾著細雨。
“你...”江維琪手指攥緊被角,鼻尖突然發酸。當年偷偷往他課桌塞檸檬茶的慫包,如今卻成了需要被探視的病人。
“生病都不通知我?”孫林抓起床頭病歷單彈了彈,“這塑膠同學情啊。”
“您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她氣得抓起枕頭,又虛脫地跌回去。
“行行行,我的鍋。”他單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轉頭撞見康賢摸煙的動作,“要抽滾出去抽。”
“江同學別來無恙?”康賢把煙盒塞回口袋,袖口露出的腕錶閃過冷光。
吳天宇突然退後兩步:“初中就知道你是土豪,沒想到是上海康家的二少爺?”
“我是散養長大的。”康賢聳聳肩,“要不是老孫在普通中學混得歡,老爺子才不會讓我去。”
吳天宇突然出聲:"要抽菸去外面吧,她身體受不住。"
"哎喲,差點忘了,不好意思啊導演。"康賢連忙對江維琪道歉。
江維琪笑著搖頭:"得,你倆老煙槍還是沒變,初中就數你們抽得兇,這都十年了。"
"戒不掉嘍,不過這位倒是例外。"康賢掐滅菸頭,朝孫林努努嘴。
"正常,為了閨女他啥不能戒?"孫林插著口袋調侃,"話說回來,還有救沒?"
"多虧你那1002.9萬。"江維琪心知肚明,那筆錢準是孫林轉給男友吳天宇的。
"照這麼說,我們還得感謝當年天天欺負你找樂子呢。"
"去你的!"江維琪抄起抱枕砸過去。
孫林突然提議:"要不搞個同學會?這麼多年沒見了。等身體養好些,你倆張羅,我和康賢準到。"
"起碼得等一年後。"吳天宇估算著時間。
"沒問題,我今年拍戲排滿了。正好明年聚,誒我突然想起來高中同學會也該張羅了......"孫林轉頭問康賢,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
***
夜裡回到家,孫林心情不錯。幹這行能和老同學重逢,實在是難得的好事。
隔天他就飛往南京探班《戰狼》。剛出機場就被熱浪轟得爆粗:"靠,這啥鬼天氣!"
"劇組現在在哪兒拍?"他扭頭問身後蔫頭耷腦的邱泯凱。
這人是公司製作部的混子,整天遊手好閒。孫林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拎來當苦力——要是派不上用場,回去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六合平山森林公園。"邱泯凱縮著脖子回答。作為入職後的首次出差,他不敢造次。
"拿上東西,走。"孫林把行李推過去,邱泯凱趕緊小跑著跟上。
(
抵達前已安排好車輛,一通電話聯絡妥當後,乘車直奔目的地。
六合平山森林公園外圍仍聚集著不少路人。聽聞吳驚在此拍戲,不少當地居民專程趕來。但酷暑難耐,多數人稍作停留便理智離開——畢竟持續暴曬中暑可不是鬧著玩的。
孫林拎著物品徑直走向拍攝區,場務見狀立刻通報:"吳導,有人探班。"
"探班?我媳婦來了?"吳驚頭也不抬,下意識以為是妻子謝楠。
"嫂子沒來,你兄弟倒是有空。"孫林朗聲接話。
"嚯!你小子怎麼跑來了?"吳驚抬頭見到來人,滿臉詫異。
"聽說拍攝環境艱苦,過來視察工作。"孫林笑著站到監視器旁,看吳驚回放剛才的鏡頭。
蒸籠般的攝影棚裡,孫林靜立不語。作為導演的吳驚正全神貫注調整畫面,他自然不便插話——此行本是探班而非工作檢查。
"你小子體質可以啊,"忙完的吳驚忽然打量老友,"我們汗流浹背的,你居然滴汗不出?"
"還行。"孫林打個響指,朝身後示意:"全組休息,運來200個冰鎮西瓜,大家自取。"
"哇!"現場頓時沸騰。酷暑時節,任何帶冰字的東西都堪比黃金。高溫早已讓人產生脫衣裸奔的衝動,此刻冰西瓜簡直救命稻草。
"手筆不小啊,"吳驚咧嘴笑道,"探班還帶兩百個西瓜?"
"不止,"孫林補充,"還有一百箱冰啤飲料,需要就下去拿。提醒一句——化冰前能拿多少算多少。"話音剛落,連演員們都衝向補給車。
"進度如何?預計多久收工?"孫林坐下閒聊。吳驚捧著西瓜大快朵頤,汁水四濺也毫不在意。孫林耐心等他吃完才繼續話題。
"這鬼天氣..."吳驚抹著嘴苦笑,"起碼得到九月才能殺青。"
吳京為這部戲傾注了全部心血,但整個拍攝過程充滿坎坷。
為了打磨劇本,他特地體驗了一年多的軍營生活。籌備階段四處奔波拉投資、找演員,卻屢屢受挫。終於等到開機,又遭遇南京史上最炎熱的夏季,彷彿老天在故意考驗他的決心。
即便如此,吳京從未想過放棄。他清楚這條路艱難,但依然堅持走下去——因為他渴望成功,更不願辜負那些支援他的人。不能讓自己的妻子謝楠失望,更不能讓仗義相助、多次出資的兄弟孫林寒心。如今的他別無選擇,唯有成功才能回報所有人的信任。
"九月份了,你們劇組還得跟這個夏天死磕啊。"孫林擦著額頭的汗,心裡也打怵。他在橫店拍《繡春刀》和《犀利仁師》時,氣溫比這邊至少低十度。相比之下,《戰狼》劇組簡直是在烤爐裡工作。
"越是這樣,越說明老天想讓我認輸。"吳京咬著牙,"可只要扛過去,等電影上映那天,就能證明我的堅持是對的,還能狠狠打那些看笑話人的臉!"這份倔強勁兒正是孫林最欣賞他的地方。
"行吧,既然你選了這條路,我肯定挺你。"孫林吐著菸圈,"製片費用還夠嗎?"
"你投的那一億暫時夠用,我把後期特效的錢都預留出來了。"吳京頓了頓,"但現在有個麻煩——天氣太熱,群演給再多錢都不願來。這一個月只要沒下雨,氣溫就沒低過39度,幾乎天天有人中暑送醫。"
"現在群演出價到300一天都沒人接,都說'錢重要但命更重要'。"吳京苦笑搖頭,這確實是他沒想到的難題。
更出人意料的是,吳驚的未婚妻謝楠父母得知劇組缺人,二話不說就換上戲服客串群演。謝父是退伍軍人,看到準女婿遇到困難,二話不說就主動幫忙。
孫林聽完吳驚的講述,這才真切體會到在如此惡劣條件下拍戲的艱難。
"別說以前了,現在找群演都難。"
"人數還差得遠,我真沒轍了。"吳驚無奈搖頭。
眼下根本不是片酬的問題。盛夏的森林公園裡,烈日當空,演員們不僅要忍受暴曬,還得穿著厚重的軍裝表演——那種密不透風的迷彩服,誰穿誰知道。
即便開出500元的高價日薪,除了真正急需用錢或鐵桿粉絲,根本沒人願意接這份苦差事。
"算我一個。"孫林突然起身脫掉上衣。
吳驚愣在原地:"你來真的?"
"不然呢?"孫林挑眉。吳驚本不想讓投資人受這份罪,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孫林堵了回去:"我拍第一部戲的時候,你還在體校練武術呢。"
這句話噎得吳驚啞口無言。確實,孫林出道時,他還是個體校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