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虛空舟繼續前行。越往深處，混沌之氣越濃，那種銀白色的波動也越來越強。
第七天，周遊的因果絲線忽然劇烈震顫。
“前面！有很多人！成百上千！”
李青河站起身，望向虛空深處。
那裡，隱約有一片巨大的光芒在閃爍。
無數靈光交織在一起的光芒。
五顏六色，璀璨奪目，如同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城市。
玄策瞳孔微縮。“那是……甚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十艘虛空舟緩緩靠近那片光芒。
離得近了，眾人終於看清——那是一座巨大的平臺，方圓千萬裡，由無數虛空殘骸拼湊而成。
平臺上建滿了各式各樣的建築，有的古樸典雅，有的科技感十足，有的如同巨大的生物骨骼，有的彷彿從神話中走出。
建築之間，無數修士往來穿梭。有人御劍飛行，有人駕駛機甲，有人騎著異獸，有人踏著滑板。
他們的穿著打扮千奇百怪——有古裝，有西裝，有鎧甲，有緊身衣，甚至有人穿著一件寫著“保持冷靜”的T恤。
周遊瞪大了眼。“這……這是甚麼地方？”
林淵的時空法則探出，片刻後臉色微變。
“這裡的修士，來自不同的世界，是無數個不同的位面。而且……”他頓了頓，“他們都有系統。”
李青河沉默片刻。“穿越者集市。”
十艘虛空舟在平臺邊緣降落。玄策和他的人留在了舟上，負責警戒。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踏入集市。
剛走幾步，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新面孔？從哪來的？”
李青河轉頭，只見一個年輕女子靠在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穿著一件印著“輪迴樂園”字樣的衛衣。
她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李青河身上停了一瞬。
“天仙初期？不錯。你們是哪個樂園的？”
“樂園？”周遊一怔。
女子挑眉。“你們不知道樂園？那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李青河看著她。“我們是星域聯盟的修士。路過此地，偶然發現。”
女子笑了。
“星域聯盟？沒聽過。這裡是萬界集市，各路穿越者的交易中心。
你們能來到這裡，說明你們的系統已經開放了跨位面許可權。
不過既然不知道樂園，那應該是野生穿越者。”
“野生？”周遊皺眉。
女子擺擺手。“就是沒有加入任何組織的散修。像你們這樣的，這裡不少。但實力像你這麼強的，不多。”
她看向李青河，“天仙初期，放在我們輪迴樂園，也算中堅戰力了。
有沒有興趣加入？待遇從優，福利齊全，還有大佬帶。”
李青河搖頭。“多謝。我們只是路過。”
女子聳聳肩。“行吧。那你們隨便逛。集市裡甚麼都有，只要出得起價。
別惹事，這裡的規矩是——誰惹事，誰消失。”
她轉身離去，奶茶喝得津津有味。
集市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人走了一個時辰，還沒逛完十分之一。
他們看到了賣法器的攤位，賣丹藥的攤位，賣功法的攤位，賣情報的攤位，甚至還有賣靈獸、賣機甲、賣符文的。
攤主來自不同的世界，有的和藹可親，有的冷若冰霜，有的熱情似火，有的陰陽怪氣。
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穿越者，都有系統。
周遊在一個賣法器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一個光頭大漢，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頭猛虎。他賣的是一柄巨斧，斧身漆黑，斧刃泛著幽光，散發著金丹巔峰的氣息。
“龍虎樂園出品，斬仙斧，金丹巔峰靈寶。只要五千靈源。”
周遊看了看價格，默默走開。
林淵在一個賣情報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白大褂，看起來像是個科學家。
他賣的是一種叫“時空座標”的東西，可以定位到各個世界的具體位置。
“完美世界、遮天世界、人道至尊……只要你想去，我都有座標。一個座標，一萬靈源。”
林淵沉默片刻，買了一個。不是去那些世界的座標，而是去天闕的座標。他想確認，天闕現在的位置是否安全。
李青河在一個賣丹藥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身道袍，面容慈祥。
他賣的是一種叫“道胎丹”的丹藥，可以加速道胎初期的修行。
“輪迴樂園出品，道胎丹，天仙級。一顆，三萬靈源。”
李青河看了看自己的積蓄，默默走開。
逛了大半天，三人終於在一個茶館坐下。
茶館的老闆是個中年婦女，穿著旗袍，笑容溫婉。
她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茶，茶香撲鼻。“三位，第一次來？”
李青河點頭。“嗯。”
老闆笑了笑。“這裡叫萬界集市，是幾個大型穿越者組織共同建立的。
輪迴樂園、龍虎樂園、毀滅者聯盟、復仇者聯盟、無限輪迴、無限恐怖……還有很多。
大家在這裡交易、交流、切磋，但不許打架。誰打架，誰被驅逐。”
“那些組織，都是甚麼來歷？”周遊問。
老闆想了想。“輪迴樂園，最早的一批穿越者建立的，實力最強。
龍虎樂園，主打煉體，人狠話不多。
毀滅者聯盟，都是一群瘋子，喜歡搞破壞。
復仇者聯盟，專門和毀滅者聯盟對著幹。
無限輪迴，搞的是輪迴任務系統。無限恐怖，是恐怖片穿越者的集合體。
神秘復甦，主打靈異。
遮天、完美世界、人道至尊，都是大世界的穿越者自己抱團形成的。”
她頓了頓。“你們是星域聯盟的？那地方偏安一隅，很少和外界往來。
你們能來到這裡，說明你們的系統已經進化到了跨位面級別。恭喜。”
李青河沉默片刻。“那些組織，對星域聯盟有威脅嗎？”
老闆搖頭。“沒有。星域聯盟太遠了，而且沒甚麼資源。他們懶得去。”
她笑了，“不過你們幾個，倒是可以加入某個組織。尤其是你——”
她看向李青河，“天仙初期，放在輪迴樂園，也能混個隊長噹噹。”
李青河搖頭。“我們只是路過。”
老闆不再勸。“那你們隨便逛。注意安全。”
三人從茶館出來，繼續逛。
在集市的中央，他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約百丈，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名字。
穿越者的名字。每一個來到這裡的穿越者，都可以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周遊看著那些名字，沉默片刻。“上元道友，咱們也刻吧。”
李青河點頭。他抬手，月華在指尖凝成一縷光芒，在石碑上刻下三個字——上元。林淵刻下——林淵。周遊刻下——流浪的星。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上元？流浪的星？林淵？”
李青河轉身。一個年輕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腰間掛著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輪”字。
他面容冷峻，目光銳利，周身氣息深沉——天仙初期。
他看著李青河，嘴角微微上揚。“天闕來的？我聽說過你們。混沌海那一戰，打得不錯。”
李青河看著他。“你是？”
年輕人伸出手。“輪迴樂園，第七戰隊隊長，道號‘破軍’。歡迎來到萬界集市。”
李青河握住他的手。“上元。”
破軍笑了。“有沒有興趣接個任務？報酬豐厚，而且很適合你。”
“甚麼任務？”
破軍望向虛空深處。“虛無海深處，有一處上古遺蹟。
最近遺蹟裡出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懷疑有沉睡者的碎片殘留。
輪迴樂園派了幾批人進去，都失蹤了。我們需要一個擅長在混沌中感應秩序的人。你，很合適。”
李青河沉默片刻。“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帶兩個人。”
破軍看了看林淵和周遊。“時空法則和因果法則？可以。三個人夠了。報酬每人五萬靈源，遺蹟裡的東西，誰找到歸誰。”
李青河點頭。“成交。”
三人跟著破軍，穿過集市，來到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前。
破軍抬手，一道光芒沒入陣眼。“目標，虛無海遺蹟。出發。”
光芒大盛，四道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玄策和他的人沒有跟來，他們的任務是探查虛無海，不是去送死。
傳送陣的另一端，是一片破碎的虛空。無數殘骸漂浮，混沌之氣翻湧。
遠處，一座巨大的建築殘骸若隱若現。殘骸形如一截斷裂的巨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和天闕古籍中記載的某種文字很像。
破軍指著那座殘骸。“就是那裡。遺蹟入口在殘骸內部。
小心，裡面可能有沉睡者的碎片。雖然只是碎片，但金仙以下，碰到就是死。”
李青河點頭。四人踏入殘骸。
殘骸內部，是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面上散落著無數碎片。
有的像法器殘骸，有的像屍骨化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混沌之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
周遊的因果絲線探出，片刻後臉色一變。“前面有東西。是……碎片。沉睡者的碎片。”
李青河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
蓮花飛出去，沒入廢墟深處。
片刻後，蓮花返回，花瓣上沾著一縷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沉睡者的氣息，極淡，但很純粹。
“在那邊。”李青河指向廢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