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瞬間爆發。
兜玄道祖第一個出手。他雙手結印，一道白色的光芒化作一條巨龍，朝李青河撲來。
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撕裂虛空。
李青河沒有動。月華蓮花飛出去，撞上那條巨龍。無聲無息，巨龍崩碎。兜玄道祖臉色慘白，連退數步。
通玄道祖同時出手。青色光芒化作一座大山，朝李青河鎮壓而下。
李青河抬手，霜天劍出鞘。一劍斬出，大山從中裂開，化作兩半，轟然崩碎。
通玄道祖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青玄道祖沒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青河，看著那柄霜天劍，看著那道月華。他忽然笑了。
“天仙級的靈寶？你從哪弄來的？”
李青河沒有回答。他看著青玄道祖，目光落在那件格子襯衫上。“你是穿越者。”
青玄道祖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李青河沒有解釋。他收劍歸鞘。“放人。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兜玄道祖還想說甚麼，被通玄道祖攔住。通玄道祖面色蒼白，看著李青河。
“我們認輸。人，可以放。但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通玄道祖看向青玄道祖。“他留下。他是穿越者，你們也是。別趕盡殺絕了。”
宮殿中，李青河和青玄道祖對面而坐。林淵和周遊站在窗外，看著那片被月華撕裂後又自行癒合的天空。
青玄道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你甚麼時候穿越的？”
李青河想了想。“很久了。記不清了。”
青玄道祖點頭。“我也是。穿越的時候，甚麼都沒有。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只有一身衣服和腦子裡的知識。在
這個世界活了這麼多年，修到金丹巔峰，已經是極限了。”
他頓了頓。“你們那個羅天界，有回去的路嗎？”
李青河搖頭。“沒有。但有人在找。”
青玄道祖沉默片刻。“那些探子，我會放。你們帶走吧。以後，別再來這裡了。我們不想被打擾。”
李青河看著他。“你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青玄道祖笑了。“去哪？去你們那個羅天界？去星域聯盟？我在這裡，是道祖。去你們那裡，是甚麼？甚麼都不是。”
李青河沒有反駁。他站起身。“人，我帶走了。後會有期。”
青玄道祖點頭。“後會有期。”
回程的路上，周遊在私聊頻道里發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那個青玄，真的沒有系統？】
【“上元”：沒有。】
【“流浪的星”：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上元”：靠自己。】
周遊沉默了很久。
【“流浪的星”：那咱們比他幸運。】
【“上元”：嗯。】
三艘虛空舟繼續前行，朝著星域主世界的方向。身後，那個小世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但青玄道祖的那句話，一直留在李青河心裡——“我在這裡，是道祖。去你們那裡，是甚麼？甚麼都不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穿越者，不是都有系統。不是都有金手指。不是都有運氣。
有些人，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活下來的，都值得尊重。
三艘虛空舟駛入星域主世界時，星痕已經在入境處等候多時。
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鬚髮皆白。
見李青河三人從舟中躍下，他迎上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點頭。“回來了？沒受傷？”
李青河搖頭。“沒有。探子都帶回來了。”
星痕看向他身後，那三艘虛空舟的船艙中，幾個面色蒼白、衣衫襤褸的修士正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他們見到星痕，眼眶一紅，齊齊跪下。“星痕前輩！”
星痕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將幾人托起。“起來。回去再說。”
星域聯盟的總部設在主世界中央的一座懸浮山峰上。
山高萬丈，四周雲霧繚繞，無數遁光往來穿梭。
山頂有一座大殿，殿門敞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李青河三人跟著星痕踏入大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善意，也有幾分不以為然。
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女子，面容端莊，氣息深沉——天仙中期。
她是星域聯盟議會的輪值議長，道號“紫微”。她看著李青河，微微點頭。“上元仙君，辛苦了。請坐。”
李青河在她下首落座。林淵和周遊坐在他身後。
紫微議長開口：“上元仙君，請將此次探查的情況，詳細告知。”
李青河點頭，將那方小世界的情況一一道來。
位面的規模、修行體系、三位道祖的修為、那些失蹤探子的下落，以及——青玄道祖是穿越者的事。
他沒有隱瞞，但也沒有刻意強調。只是平靜地敘述，如同在講一件尋常的事。
紫微議長聽完，沉默片刻。“那三位道祖，可有敵意？”
“有。兜玄道祖想留下我們。但打了一架之後，談攏了。”
“打了一架？”紫微議長挑眉。
李青河點頭。“他們三位都是金丹巔峰，我僥倖勝了一籌。”
殿中一片寂靜。金丹巔峰對道胎初期，勝了。這不是僥倖，是碾壓。紫微議長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上元仙君，羅天界有你這樣的修士，是羅天界的福氣。”
她頓了頓。“聯盟有一件事，想請羅天界幫忙。”
紫微議長說的這件事，比探查小世界要複雜得多。
星域聯盟的北境，有一片被稱為“虛無海”的虛空。那裡沒有星辰，沒有位面，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混沌之氣。
但最近幾年，虛無海深處頻繁出現異常的空間波動。
聯盟懷疑，那裡可能隱藏著某種古老的存在——可能是遺蹟，可能是秘境，也可能是某種危險的東西。
聯盟派了幾批探子，都失蹤了。不是被抓，是消失。連因果線都斷了。
紫微議長看著李青河。
“上元仙君，你的太陰之道，最擅長在混沌中感應秩序。聯盟希望你能帶隊，深入虛無海，查明真相。”
李青河沉默片刻。“可以。但我需要時間準備。”
“多久？”
“三個月。”
紫微議長點頭。“好。三個月後，聯盟會派一支隊伍，與你同行。”
回到羅天界，李青河將聯盟的請求告訴了眾人。
截真第一個跳起來。“虛無海？那地方聽著就不吉利。本座也去！”
秦政淡淡道：“你去了能幹甚麼？”
“本座能打！”
“虛無海不需要能打的，需要能找路的。”
截真被噎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
紫霄真君撫須道：“上元，虛無海的事，聯盟找你是對的。太陰之道，萬物歸寂，在混沌中感應秩序，是你的長處。
但虛無海深處，連聯盟的金仙都不敢輕易涉足。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李青河點頭。“所以，我需要幫手。林淵，你的時空法則能在混沌中定位。周遊，你的因果法則能追蹤那些失蹤探子的因果線。你們跟我去。”
林淵點頭。周遊也點頭。
“其他人，留在羅天界。守好大陣，看好家。”
三個月的時間，李青河沒有浪費。
他每日在太陰果位下打坐，將道胎初期的境界打磨得更加圓融。
月華在他體內流轉，洗去雜質，洗去雜念，只剩下最純粹的太陰之道。
霜天劍也被他重新祭煉了一遍，劍身上的太陰烙印更加清晰，劍鳴更加清越。
他還抽空去了一趟星域主世界的坊市，用羅天界的特產換了幾件保命的靈寶。
一件防禦用的內甲，一枚逃遁用的玉符，還有一瓶療傷的丹藥。都是天仙級的，花了他大半積蓄。
周遊問他：“上元，你怕了？”
李青河搖頭。“不是怕。是準備。虛無海不是三玄世界，那裡可能有真正的危險。”
周遊沉默片刻，也去坊市淘了幾件保命的東西。林淵沒去。他說他的時空法則就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三個月後，星域主世界，聯盟總部。
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站在大殿中。對面，是聯盟派出的隊伍。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天仙初期，道號“玄策”。
他身後跟著七個人，都是地仙巔峰，擅長戰鬥和探測。玄策朝李青河拱手。
“上元道友，久仰。這次虛無海之行，聯盟由我帶隊。但具體行動，聽你指揮。”
李青河點頭。“出發。”
十艘虛空舟駛入虛空，朝著虛無海的方向疾馳。
虛無海比想象中更加荒涼。沒有星光，沒有位面，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混沌之氣。
虛空舟的速度在這裡被壓制了至少三成，連靈光都變得黯淡。玄策站在舟首，面色凝重。
“這裡的混沌之氣，比天闕那邊的混沌海還要濃。怪不得探子會失蹤。”
林淵的時空法則探出，片刻後搖頭。“空間定位很難。混沌之氣干擾太強。”
周遊的因果絲線也探了出去，片刻後臉色一變。“有東西。在那邊。”
李青河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蓮花飛出去，沒入黑暗深處。
片刻後，蓮花返回，花瓣上沾著一縷銀白色的光芒。
一種從未見過的力量——秩序與混沌交織，卻又不同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法則。
“有人在虛無海深處建立了某種東西。”李青河收起蓮花。“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