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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呀?嘶痛,放手!”
宋麗儀大力甩開她,受痛而大聲罵道:
“媽,你發甚麼神經,這麼大力抓我幹甚麼?痛死我了!!!”
霎時,一陣眩暈浮上她心頭來,剛坐起來的身子下一秒又倒回床上,差一點沒讓她昏迷過去。
“麗儀!”
還是賈桂蓮見她情況不對,連忙將之前衝好的紅糖水,一股腦喂進她嘴裡,緩了好十幾分鍾,宋麗儀才好過一些。
這時候,宋麗儀也發現自己的‘肉身’不過又黑又瘦,還渾身穿得破爛、髒臭!
“啊啊啊,媽,你是怎麼照顧我的?!”
宋麗儀這時候才發現,她所在的住所逼仄陰暗。
藉著小窗上的陽光,她一下就發現自家生母的身體情況,比自己這副瘦弱的身體好多了!
“呃,沒餓死你,你媽我已經是盡力了,你是傻了二年,不是三個月,三天!”
賈桂蓮心虛,下意識避開小女兒的目光,嘴裡嘮叨不停的轉移話題:
“你當真是燒糊塗,自己傻了多久都不知道!”
“還有,我當然要恨死你爸!”
“要不是他不顧及你病重的身體,硬是將咱們送到這裡來的,咱們日子會過得這麼苦!
你……你當真不記得傻了後的種種啦?!”
賈桂蓮瞪著眼盯著床上的女兒,小心翼翼地試探她,許是這二年的日子過得太艱難了,說著說著她憋紅了眼,眼淚不斷恨道:
“還有,咱們倆母女沒錢沒物,他要不來接咱們離開這鬼地方,咱們能怎麼離開啊?!”
“原來我們到了大西北,已經二年了啊……”
聽到親媽這話頭,這下宋麗儀更是沒脾氣了。
一想到她被韓東昇害得痴傻二年,她恨意再生,冷聲道:
“那你便等著瞧吧,看那沒人性的老男人來不來接你回去!”
被女兒嗆了聲,賈桂蓮想反駁,竟是半個字都拿不出來堵她的嘴。
“那,你現在好了些,要不,你寫信去求求你爸吧,讓他想辦法調咱倆回去吧。”
賈桂蓮對宋強生還有些期盼,希望他能看在宋麗儀這個親女兒的份上,能再次接納她。
“媽,你醒醒吧,男人靠得住,你就不會被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宋麗儀被韓東昇害‘死’的那刻,已經再也不會相信男人,包括那連禽獸都不如的生父,當即忍不住嘲諷道。
“”
聞言,賈桂蓮心裡很不是滋味,兩年下來,說她沒看清宋強生的為人,那是假話。
可現在小女兒還不知道,她是用甚麼辦法養她們母女活命的,她得趕在宋麗儀知道真相前,想辦法回省城!
“你這孩子,你爸也是一時氣在頭上,這都兩年了,他肯定氣消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後悔了,暗裡想起咱們的好來,只差一步臺階下而已!”
為此,賈桂蓮哽咽地吸了吸鼻子,佯裝無知婦人般試圖勸慰她說道:
“再說,宋襾妤那個死丫頭都毀容了,她大哥又是個廢物,你爸以後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
賈桂蓮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腰板也就直了直。
“媽,都兩年了,他真有心,早就來接我們母女回去了!
現在都還顧不上搭理我們,你莫要說以後的事了。
如果你真的想盡快離開這裡,就必須聽我的,你現在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先。”
宋麗儀經過兩世被男人背叛的悽慘遭遇,已經幡然醒悟,不再老想著依附男人,而是想透過自身改變命運。
且,她這具身體,明明被韓東昇抽走了大部分生機和氣運之後,居然熬了二年還好好的沒死……
檢查了她才發現,她自個兒可是個修煉體!
聽見宋麗儀的話,賈桂蓮也就將這二年,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大概地說了一遍,唯獨隱瞞了一件事。
末了,她實在心虛,便忍不住走來走去的抱怨道:
“這荒涼的大西北,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幾十年無人居住的地方,連草根都不見一條,別提甚麼牛羊景象了。
就說這村裡唯一的革命村書記家,十幾口人的伙食飯,只有那野菜樹皮搭配粗糧蒸熟的饃。
當地人叫渣渣飯,口感十分艱澀難嚥。
賈桂蓮剛來到的時候吃了一頓,嗓子都似給‘刮’了一層般,至今連吞嚥口水都跟吞刀片一樣疼。
要不是真餓得太狠,她都不願意含淚吞一口!
而當地人卻吃得津津有味,對於賈桂蓮這樣‘精貴’的城裡人,他們是想不明白,那可是他們省吃省喝擠出來的口糧,她還矯情甚麼。
不吃,活該餓著!
說到吃,還有住那塊,一個大通鋪的炕,十幾個人挨挨擠擠在一起,身上蓋的只有一張破麻袋片子,這才讓賈桂蓮欲哭無淚。
好些家庭的女人,還衣不蔽體,連褲子都沒得穿,白天都不得出門,全在炕上蓋著破麻袋片子度日。
賈桂蓮知道宋麗儀一向主意大,現在她也沒了主心骨了,只能依附眼前的女兒,放軟聲道:
“麗儀,你不肯低頭求助你爸,那你得有個主意怎麼離開這裡,儘快!”
她已經忍了兩年了,要不是……
如今給分配下來的知青們主要要參與開墾荒地、修渠引水、植樹造林、修建道路等基礎建設工作。
這裡乾旱、風沙大的環境下,體力勞動極為消耗體力。
這起早貪黑的勞作,養尊處優多年的她哪能受得住,所以,後來她頂不住時就只能行‘偏門’了。
但紙,包不住火。
這兩年以來,她藉著要看顧傻女兒這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早引起了其他人不少的怨聲。
特別是,自去年年尾時起,不知為何原因,知青排程頻繁不說,上個月更是換了一批基層領導!
過去她用的手段,現在已經不頂用了,新來的這些領導們,個個凶神惡煞的,已經開始注意到她兩母女……
還是昨天,呆頭呆腦傻了的宋麗儀一頭栽倒在溝渠裡不說,好不容易自己會爬起來,居然又撞上了倉庫南牆,當場就頭破血流暈了。
她才藉機,以伺候傻女兒這病號為由,又多請了兩天的假來躲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