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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十三家的大郎啊,能耐,兩胎就生五個娃,個個長得頂頂的好看,沒看大娃啊,小大人一個,肚子裡可沒少墨水啊。”
有人接話,話裡滿滿的都是羨慕,大都是真心實意的祝福之語。
“李婆啊,聽說你孫兒也好事近了,可不就是來沾沾興哥兒的喜氣麼。”
見拉家常拉到自家的,李婆滿面紅光的,故意賣了下關子,這才壓低聲線說道:
“咱家成敏確實找了個好物件,是隔壁公社的書記女兒,長得可乖巧孝順了。”
“恭喜、恭喜啊。”
聞言,李婆擺了擺手,回道:
“到時候輪到咱們家擺席面,大夥兒可也要記得來沾沾喜氣才是。”
“那是肯定的。”
“都來都來。”
“一個族裡的嘛,一榮俱榮,老族主說過的,咱們王家界族人一定要團結,繩子要往一處擰。”
這邊聊得火熱,遠處響起了一陣陣清脆的鞭炮聲。
其中夾著孩子們的歡呼聲和笑聲。
見王成廌和王成序兩個新郎,齊齊身穿著大紅的中山裝新郎服,整個人容光煥發,氣宇軒昂。
兩位新娘子更是美輪美奐,像戲文的仙女那般的美,同是大紅喜服,精緻的和繡,紅豔豔的,襯得兩人的膚色瀲灩。
一幫半大不小的男娃,追著大人身後嬉戲打鬧,看見美麗的新娘子,不停的拍手歡呼叫好。
賓客們陸陸續續到來,許多不請自來的鄉親們,也在族人的接引下,圍在了祠堂外圍觀望。
於青蘭早早讓三郎幾兄弟,幫忙準備了手提籃,裡面裝有雞蛋,有些裝了蒸好的白麵饅頭。
讓他們分給那些沒請,卻自來參加吃席的鄉親們,大多都是跟王氏族人都有一點聯姻的姻親,基本都是族人們認識,否則也進不來這祠堂。
三郎他們幾個,分配了任務,負責給鄉親們送上幾顆雞蛋,或是幾個饅頭,鄉親們紛紛說著吉祥的祝福語,一邊喜洋洋地收了禮,高高興興地歸家去。
席桌上擺滿著整隻紅亮油潤的燒雞,也有色澤誘人的紅燒肘子,用海碗盛著的上面還飄著翠綠蔥花的魚丸湯。
都是用猛獸、異獸肉做的,能坐上席面的全都是王氏族親,普通席面用的是猛獸肉,只有一階以上的武者吃的席面,才會用異獸肉。
婦女們則繫著圍裙,在灶臺和席面間來回穿梭著,吆喝著上菜。
個個額頭都沁著汗珠,個個都精神頭,臉上掛著笑容,手腳一個比一個利索。
看到新娘子們時,還不忘逗趣幾句,惹得新娘子們羞得低下頭來。
賓客也起鬨。
新郎自然要護著新娘子,端著酒杯不把一個個鬧哄哄的傢伙給灌得親孃都不認得了。
長輩們倒沒摻和,只稍微一個眼兒警告他們別太過了。
方盈盈看見鄉里鄉親不斷地送上祝福,臉上真摯而熱情的笑臉也感染了她。
回想起當初王家給了高彩禮之後就買斷了她原本的家。
而那時候的‘大郎’王成序又恨她,公爹王中興那時不在王家,婆母於青蘭也不喜歡她這個兒媳,她根本沒想到,今日得到大家的祝福。
方盈盈隨著王成廌在席上敬了一輪酒,她不小心被撒了酒水,王寶玥陪著她送回婚房換衣服。
席間,王中嫣認出當初在王家界,方盈盈是於王成序擺了桌酒席公開關係的。
她奇異地擰起秀眉,向親媽小周氏小聲問道:
“媽,當初這方盈盈跟中興哥那個老大的結婚,可不是眼前這個人,你可瞧出來了?”
王中嫣脫口而出,一時忘了,當時親爹王朝曦根本沒讓她這個姨太太出席,為此,當時二人還鬧過一場。
小周氏不認得王成廌,但她認得王成序,她也疑惑,王成序怎麼就成了二郎了。
她本來就帶著氣來的,因著她並不是跟著王朝曦一起坐在主桌。
好歹她也算‘長輩’,王中興還‘喊’她娘呢!
(以上不過是小周氏自己的臆想,實則王中興從頭到尾都喊她為‘姨娘’,孫輩也是喊她為‘姨奶奶’)
至於為甚麼她不能上主桌,有一半是她自己作的,一半是與王中嫣有關係,王朝曦全算到小周氏這個做孃的身上。
只因他知曉了,方盈盈從產檢到生產,都是於青蘭的妹妹於紅菊經手的。
在縣城醫院婦產科當副主任的王中嫣,在第一次給她檢查沒查出她這胎的兇險,明顯就是她沒有將這事放心上。
所謂醫者仁心,他覺得王中嫣這小女兒,連最基本的醫德都沒有,像極了小周氏那般的小肚雞腸。
虧得她還是稀缺的大學生呢。
本來,小周氏這一房繼子繼女就不得他的心,沒想到流著王家血脈的小女兒,這性子也完全隨了小周氏這生母,晦氣!
早些年,王朝暽還因為王中嫣小時候早早露出慧根,他才對她看中幾分。
沒想到供她上完大學,以為能為族裡做些貢獻,不想她越大越偏激,根本不親近他們王家這一脈。
王朝曦便歇了,要繼續培養她的心,這後果,就是讓王中嫣越發妒忌,她頭上幾個同父不同母的兄姐來了……
言歸小周氏。
她猛然想起,王成序她是見過的,確實是王中興家的‘老大’,因著於青蘭之前一直偏愛他,嘴裡也是喊著他大郎。
小周氏忽略了一件事,那時候王中興和族中的長輩,是喊他二郎的。
那時於青蘭帶著王成序和方盈盈回來擺酒席,當時王朝曦並未當她做長輩的,她是事後才知曉這回事。
等她匆匆趕過去時,在席上鬧大的時候,還被王朝暽與於青蘭當眾落面子。
當時小周氏她是氣狠了,才沒注意王成序跟方盈盈那奇怪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要結婚的兩夫妻。
王中嫣這話頭一問起,一下子便勾起了小周氏積怨已久的恨意。
小周氏把這份恨意和屈辱,統統歸罪到王中興身上,她突然就站起來用手,指著於青蘭大聲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