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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現在想問你的是,娘馬上要帶著你公爹和二郎、四郎他們回鄉下了。
以後縣城家裡,就留給你和大郎當家,你也大可放心,三姐兒會頂替我的工作留在縣城裡,她一下班就會回來幫助你一起照顧孩子們。
盈盈你看,你還缺少甚麼嗎?娘一定盡最大能力滿足你!”
原本還溫和笑著的方盈盈,這下就笑不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手中柔軟的被褥,低頭聲帶哽咽問道:
“阿孃,那我,我不想留在縣城!”
聞言,王成廌一聽見自個兒媳婦,連半點要跟他一起生活的意圖都沒有,氣得他當即咬緊兩腮幫子,忍了忍——
此時,方盈盈根本就沒把王成廌當成自己丈夫,她此時腦裡只有一個想法,不管婆母去哪,只要願意帶著她和孩子們,住哪兒都行:
“阿孃,我只想跟著您共一家,你住在哪兒我們便跟著你住哪兒,可以嗎?”
緊接著,王成廌又聽見,當親孃讓媳婦兒留在縣城跟他一起生活,她卻直接拒絕,半點猶豫都沒有!
“阿孃,我們母子幾人,已經委屈了二郎不少時間了,如果大郎還要搶二郎的工作,我覺得不妥。
還有,我、我跟著阿孃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了,我真捨不得您,想必大娃和大丫也會捨不得您的……”
談話至此,方盈盈都不知道王成廌就在房外安靜聽著,她直白地說出自己地想法,後面又快速的、堅定的補上兩個娃的討好話兒。
聆聽長媳的話,她都說到這份上,讓於青蘭一時不知怎麼再勸說她好。
她擰了擰秀眉,“盈盈,你要考慮清楚,如若你真隨阿孃回了鄉下,再想回縣城,可就不容易了。
反正沒個三、五年是回不來的。”
(這時,於青瀾還處在‘劇情降智’中)
“阿孃,我不怕吃苦耐勞,您就帶上我們回老家吧!”
在門外偷聽的王成廌原本想開口,說他手裡大把錢,不在乎工作。
再說,他一個大男人,自幼就練武,農活那些費力氣的活計,對他都沒啥難度。
反而一家子去了王家界,又是氏族管理,旁邊就是大青山,反倒能讓他更自在些……
“王成廌,你滾進來,你媳婦兒說的話,你認不認?”
於青瀾拿長媳沒辦法,只能朝著門外跟傻子似的長子叫喚了。
“認。”
王成廌面色清冷地進了東屋,飛快斜睨了一眼,剛剛冒著生命危險,為他生下三胞胎的妻子方盈盈。
渴望得到她的諒解,卻見她聽見親孃的話後,仍然垂眸不語,從頭到尾甚至連一個眼角兒都不曾向他這邊投來,
他一時不知妻子到底是否能原諒他,心裡有些沒底,這使得他面容更冷峻了。
於青瀾將這對夫妻各自的小動作,都一一看在眼裡,心裡冷哼了聲。
這個時候,她可不會同情‘自作孽’的王大郎,自作主張地給二人做和事佬。
畢竟是長子他有錯在先,是他‘欺負’了方盈盈在前,‘拋妻棄子’在後,
怎麼也得讓他吃些苦頭,才能意識到他當初‘一己之私’,選擇報復自己親兄弟、還有他妻兒是多麼愚蠢的手段!
「這可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麼?!」
於青瀾想想就來氣。
但氣歸氣,正事她可沒忘。
“這樣吧,盈盈,你和大郎再商議一下,我明天再問你答案也不遲。”
王成廌張嘴,想說他無所謂。
可到嘴邊的話,偏偏聽到親孃低壓哼聲,警告自己般的凝視威壓直逼而來、
頓時,他便覺得臉頰兩邊的肉,有種刺痛感浮上來,頭也開始作痛了……
算了,這時候他不宜反駁,溫馴道:“您說的,咱家,媳婦兒做主!”
不是沒見到他之前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於青瀾十分嫌棄,
於是揮了揮手,“行了,你去灶房,多跟著三姐兒學學怎麼做好月子餐,你自己的媳婦兒、自己照顧!”
王成廌剎時,彷彿啞巴吃黃連,想訴說心底憋屈事兒也沒地兒說理去了。
為此,他只好硬著頭皮,老實回了堂屋跟著自己的大妹妹學做吃食……
方盈盈才不管王成廌是甚麼心思呢。
反正不管是不是在縣城,只要跟維護她的好婆母和孩子們一起生活,她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丈夫’如何感想,呃、不管是大郎還是二郎,她從始至今,一直把自己當‘活寡婦’來著……
堂屋裡
王成廌一臉認真地盯著王寶玥下廚,眼珠子半點不錯地,跟隨著她的手移動。
可王寶玥卻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手腳同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盯敵特的架勢呢!
嚇得王寶玥差點把鏟子都給扔了出去。
王成康實在看不過眼了,挺身一擋,小力拉了拉著王成廌手肘,無奈提醒道:
“大哥,大妹兒她向來膽子小,你不要這般‘凶神惡煞’直盯著她看。”
王寶玥只是覺得大哥剛回到家裡,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加之他身上有種莫名的讓人畏懼的氣場,讓她不敢與他親近。
見王成廌望過來,王寶玥挺直脊背,聲線弱弱地道,
“大哥,我現在給大嫂她做黃酒雞湯。
咱們四姨在醫院時就交代過,這月子餐不能多油多鹽,但又想要味道好些,那咱們就要先用姜擦鍋,倒一點點花生油,將剁成塊的雞肉先放進鍋裡快炒……”
見王成廌很認真地‘學’,王寶玥輕聲地問,“大哥,你學會了嗎?”
聞言,王成廌輕咳了一聲,“大概,學、學會了!”
畢竟他自小就自力更生。
雖說生長在原始的荒山野嶺中,好歹沒餓著肚子,這眼見的易如反掌之事,該難不倒他的吧?
王成廌心底自我感覺良好的想,在王寶玥質疑的目光下,接過鏟子,手腳並用、如臨大敵的,且扶額加翻白眼之下,勉強完成……
瞧著王成廌專注的樣子,王寶玥私下裡拉著六哥和九郎、十郎小聲嘀咕:
“這麼瞧著,其實咱們大哥他,也壞不到哪裡去!畢竟大哥會被送給外人養,從來不是大哥他自己的選擇唉……”
說著,王寶玥望了眼仍正房,雖然看不到昏迷中的生父,但她眼裡到底泛起了一縷失望之色。
以及對親大哥幼年悽慘遭遇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