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候,就不是歸附的問題了,而是生死全在人家的一念之間。
一位穿著淡紫色長袍的年輕女神跪在前排,低著頭。
“遵命。”
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後的平靜。
旁邊那位剛才還滿臉不甘的老神明跪了下去,把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
“遵命。”
它的聲音有點啞,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股焦躁。
更多的聲音開始響起。
“遵命。”
“謹遵王令。”
“遵命。”
參差不齊的,有高有低,有快有慢,
有的帶著不甘,有的帶著恐懼,有的已經認命了,從廣場這頭傳到那頭。
就在這時候,一道響亮的笑聲從天際傳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清澈爽朗,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神明和天使的腦海深處。
阿波羅聽到這個笑聲,後背猛地繃直了。
立刻單膝跪了下去,右手按在胸口,低下了頭。
米迦勒握著劍柄的手緊了一下,然後跟著跪了下去,低下頭。
雷神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前排那八位神明也同時跪了下去。
整個廣場上的神明和天使,
看到神王與主神的動作,也跟著全部跪了下去。
沒有誰下令,卻整齊得像訓練過。
膝蓋撞擊石板的聲響連成一片,
從萬神殿前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的雲端。
沒有神明或天使敢抬頭。
阿波羅單膝跪在神座前方,右手按在胸口,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石板上。
它低著頭,盯著自己膝前石板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大氣都不敢出。
笑聲還在天際迴盪,爽朗,清澈,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肆意。
但跪在廣場上的每一個存在,
都能從那笑聲裡聽出一種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的鬆弛感。
沒有偽裝出來的威嚴,也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就是很純粹的開心。
像一個人看到了甚麼讓他覺得有趣的東西,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波羅的手指在長袍袖子裡微微攥緊。
下一秒,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站在阿波羅身前,背對著神座,
面向廣場上跪了一地的數百神明與數百億天使。
還是那件白色實驗服,袖口捲到手肘,腳上踩著那雙深灰色拖鞋。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
目光從廣場這頭掃到那頭,又從那頭掃回來。
阿波羅跪在他身後數米的位置,
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身側,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沈淵偏過頭,看了阿波羅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阿波羅。”
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神明和天使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錯,辦事效率挺高的嘛,才一天就把人都叫齊了。。”
阿波羅跪在他身後,額頭還貼在石板上,聽到這句話,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尊者過獎,您吩咐的事,小神哪敢怠慢。”
沈淵沒回頭,目光還落在廣場上那些跪著的神明和天使身上。
“嗯”了一聲,然後他偏了一下頭,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剛剛大家都在聊啥,看著很熱鬧。”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用餘光掃了阿波羅一眼。
“說給本座聽聽。”
阿波羅的面色瞬間變了。
它跪在那裡,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它半張臉。
但站在它身前的米迦勒能看到,
阿波羅那隻還亮在外面的耳朵,耳尖在微微發紅。
這不是害羞,明顯是被嚇到了。
阿波羅的嘴唇動了一下,腦子裡在瘋狂轉。
它不知道尊者聽到了多少。
那些質問,那些不甘,那些“憑甚麼”、“為甚麼”、“總得給個交代”。
尊者是不是全都聽到了?
如果他聽到了,現在問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是想讓它自己說出來,然後看看它的態度?
還是想看看那些剛才還在吵鬧的神明,
現在有沒有膽子在尊者面前再把那些話說一遍?
阿波羅的手指在袍袖裡攥得指節發白。
剛剛那些神明的每一句話,都足以讓一位八級尊者覺得被冒犯。
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緊繃感。
“尊者,剛剛小神的手下只是鬧著玩的。”
它頓了頓,嚥了一口唾沫。
“它們不懂事,沒見過尊者這樣的存在,有些話,
就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如有冒犯,請尊者多多見諒。”
沈淵聽完,側過頭,用眼角餘光掃了阿波羅一眼。
阿波羅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那八位主神也把呼吸放輕了,
米迦勒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烏列爾鎧甲上的焦痕在微微發顫。
沈淵看著它們這副模樣,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收回,但也沒有擴大。
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很短,像一個人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然後他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著下方那片跪了一地的神明和天使。
“是嗎。”
他轉回去,重新看向廣場上那些跪著的神明和天使。
聲音還是那麼懶洋洋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就算了。”
阿波羅聽到這四個字,憋在胸腔裡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但後背的冷汗已經把長袍內襯浸溼了,貼在面板上,又冷又黏。
沈淵把目光從廣場上收回來,又偏過頭看著阿波羅。
“那麼,阿波羅。”
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都準備好了嗎?”
阿波羅抬起頭。
“尊者,一切準備就緒,所有神明與天使全部到齊,一個不落。”
它的聲音恢復了一些神王該有的沉穩,但仔細聽,還有一絲沒散乾淨的緊繃。
沈淵點了點頭。
“準備好,那本座就開始了。”
阿波羅再次低下頭,右手按在胸口。
“尊者,您隨時可以開始。”
兩人這番對話落進廣場上那些神明和天使的耳中,大部分都是一臉茫然。
除了那八個跟著阿波羅去過戰場的主神,和那十億在戰場上被抽過聖力的天使。
其他神明和天使全都一頭霧水。
它們低著頭,互相用餘光交換著困惑的眼神。
準備好甚麼?
開始甚麼?
尊者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