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看著它，歪了一下頭。
“星海她會每月按時收上來的。”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星海。
星海點了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沈淵轉回來，繼續看著那些神明。
“記住，不要偷奸耍滑哦。”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懶散，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
“如果你們覺得能瞞過本座的話，儘管試下。”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擴大了一點。
“都明白了嗎？”
阿波羅跪在那裡，喉嚨動了一下。
“小神明白。”
聲音很低，很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小神每月一定按時繳納。”
它身後那八位神明也跟著開口，聲音參差不齊，但都帶著恭敬。
“明白。”
“遵命。”
“謹記尊者令諭。”
沈淵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揮了一下。
動作還是那麼隨意。
他頭頂那條白金色的神力河，
阿波羅的那條大河，從中間分出了一條細細的支流。
支流只有整個河道的十分之一，
從沈淵頭頂流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飛向阿波羅。
阿波羅跪在那裡，看著那道神力洪流向自己飛來。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看到一點希望的光芒。
神力洪流飛進它的胸口，融進它的身體裡。
阿波羅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在體內流淌。
一成。
只拿回來一成。
但至少，它有神力了。
其他八位神明看著阿波羅，又看著沈淵頭頂那些神力河，等著。
但沈淵沒有再揮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阿波羅，嘴角那抹笑意還在。
其他八位神明的面色有點複雜。
雷神跪在那裡，盯著自己那條神力河，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它們辛苦轉化信仰之力而來的神力，就這樣被收走了九成。
而且，以後每月還要按時上交一筆神力。
這不是要長期剝削它們嗎？
但它們卻不敢表露半點不滿，只是更加恭敬地跪在那裡，頭顱壓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沈淵轉過身，看向那十億天使大軍。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天使，抬起右手，
在虛空中又是一劃，動作還是那麼隨意。
每一個天使身上，都飛出了一道聖力白光。
兩翼天使身上的白光最細，如同一條絲帶。
四翼天使的粗一些，六翼天使的更粗，八翼天使的又粗了一圈。
十翼天使帕赫利身上的白光，有手臂那麼粗。
那三尊十二翼天使身上的白光最粗，有成年人腰那麼粗。
無數道聖力白光從十億天使身上同時飛出，
在空中匯成了一條條白色的河流，
然後全部飛到了沈淵頭頂上方，和那九條神力河並排懸著。
每一道白光，都是天使體內九成的聖力。
十億天使同時被抽走了九成聖力。
下跪的天使們轟動了。
一個兩翼天使猛地抬起頭，看著自己身上那道正在飛離的白光，
嘴巴張開了，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一個四翼天使往前爬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抓那道白光，
但手指從白光裡穿了過去，甚麼都沒抓到。
一個六翼天使跪在那裡，六隻羽翼全部展開，
羽翼表面的符文在瘋狂閃爍，它在調動體內剩下的聖力，
想要阻止白光的流失，但根本阻止不了。
帕赫利跪在那三尊十二翼天使旁邊，
看著自己身上那道小臂粗的聖力白光飛走，
它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的金色紋路全部暗了。
那三尊十二翼天使跪在最後面，看著自己身上的聖力被抽走，
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但沒有誰站起來，也沒有誰敢反抗。
天使們轟動了一陣，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因為沈淵站在那裡，似笑非笑般看著它們。
似乎非常期待有天使站出來反抗一樣。
可惜，沒有天使敢站起來反抗。
而且，沈淵剛才隨手抽走九位神明神力、隨手抽走十億天使聖力的畫面，
卻烙在每一個天使的意識最深處。
沈淵看著那些重新安靜下來的天使，嘴角那抹笑意還在。
對著阿波羅說道。
“好了，現在這事了結。”
頓了頓，把右手重新插回實驗服口袋。
“阿波羅，把你人都帶回去吧。”
阿波羅跪在那裡，抬著頭，等著沈淵繼續說下去。
“然後馬上召集你們神系剩下所有沒過來的神明和天使。”
沈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阿波羅的意識核心裡。
“等待本座過去留下神魂印記和收取神力。”
他歪了一下頭，看著阿波羅。
“明白了嗎？去吧。”
阿波羅的喉嚨動了一下，剛要開口，沈淵又補了一句。
“集結完畢，本座自會知道，不用通知。”
沈淵往前邁了一步，低頭看著阿波羅。
“不要讓本座失望了哦。”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
“不然，本座就要好好考慮一下……”
沈淵嘴角那抹弧度又擴大了一點。
“太陽神是否需要換一位更適合的神明。”
阿波羅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它跪在那裡，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虛空中。
聽到“換一位更適合的神明”這幾個字的時候，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那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躥到後腦勺，讓它整個後背的面板都收緊了。
它知道自己這個太陽神神職，在對方眼裡甚麼都不是。
對方能隨手摘走，自然就能隨手送給別人。
給米迦勒，給烏列爾，給任何一個天使，甚至給一個凡人，都行。
只要對方高興。
阿波羅的額頭再次貼在了虛空中，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和恭敬。
“小神不敢！”
“小神這就回去，召集所有神明與天使，靜候尊者蒞臨！”
沈淵看著阿波羅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這就對了嘛。”
阿波羅從虛空中站起來，膝蓋離開虛空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
它轉過身，面對那八位還跪著的神明，
面對那十億聖力被抽走九成的天使大軍。
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扇直徑上千萬公里的天堂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