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話音剛落,最靠近天使大軍的前排中間,
一艘青龍III型旗艦的頂部,突然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影。
星海的身影在虛空中凝聚,同樣是萬米高,與帕赫利平視。
她穿著一身議會制式的深色正裝,頭髮束在腦後,面容清晰,眼神平靜。
“呵。”
星海笑了一聲:“好大的口氣。”
帕赫利的十隻羽翼微微收攏,目光落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全息影像上。
“你們聖耀殿堂過來幹甚麼?”
星海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單位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想違反規矩,越界插手四級文明的戰爭嗎?”
帕赫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還是覺得你們背後的偽神能隻手遮天,幫你們掩蓋這一切?”
星海說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很淡的嘲諷。
“又或者覺得我們像幾萬年前銀心之戰那個不成熟的智械文明一樣好對付?”
帕赫利聽到“偽神”兩個字,
十隻羽翼刷地展開了一道縫隙,又迅速合攏。
它盯著星海,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下巴抬得很高。
“一個小小的四級異端,竟敢如此放肆。”
它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很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既然奧瑞安帝國管不了爾等狂徒,
那麼,作為宗主國的聖耀殿堂,幫教徒清理門戶,當然是義不容辭!”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裡,蘇振國聽到這句話,
他剛喝的一口茶水,還沒來得及嚥下去,
就被帕赫利這番話說得差點嗆住。
他把茶杯往控制檯上一擱,杯底磕在金屬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人也跟著靠進椅背裡,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偏過頭,看了一眼沈淵。
沈淵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事情。
蘇明山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低聲說了一句:
“這是強行把咱們歸到奧瑞安帝國了。”
“把兩個四級文明的戰爭,定義成文明的內部爭鬥。
這樣一來,作為宗主國的聖耀殿堂,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插手了。”
蘇振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果真是一群偽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厚顏無恥啊。”
他頓了頓,又說。
“藍星上那些對這些西方天使的描述,看來非常真實啊。
甚麼居高臨下審判世人,張口閉口就是淨化異端,
嘖嘖嘖,真是古人誠不欺我也。”
沈淵沒接話,只是透過意識連線,給星海遞了一個訊號。
戰場上,星海的全息影像還在虛空中矗立著。
她收到沈淵的訊號,嘴角彎了一下,笑了出來。
“呵呵,果真是偽神,還是那麼無恥!
喜歡亂扣帽子,還要裝成替天行道的樣子。
這套把戲都玩了多少年了,也不嫌膩……”
“大膽異端!”
帕赫利直接打斷了她,聲音猛地拔高,十隻羽翼徹底展開,
熾金色的光芒從羽翼邊緣炸開,像火焰一樣燃燒。
“不知悔改!”
它抬起右臂,指向星海的方向。
“執迷不悟!”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就讓吾將爾等徹底淨化,送入地獄懺悔吧!”
最後幾個字吼出來的瞬間,帕赫利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它身後那一億多兩翼天使同時動了。
它們從方陣中脫離,向四面八方擴散,
速度快得驚人,雙翼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光痕。
四翼天使緊隨其後,六翼天使居中排程,十尊八翼天使各自鎮守一方。
數百萬艘白色鉅艦的引擎同時點亮,
艦體表面的金色紋路逐一亮起,炮口深處開始凝聚耀眼的白光。
帕赫利懸浮在虛空中央,十隻羽翼完全展開,
目光掃過前方那片黑壓壓的議會艦隊。
“淨化!”它吼了一聲。
一億多天使大軍同時發起了攻擊。
有的天使雙手向前一推,釋放出一片扇形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所過之處,空間像被甚麼東西擦過,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有的天使將手中的光矛擲出,光矛在飛行途中炸開,
化為無數細如髮絲的光線,向四面八方激射。
有的天使雙手合十,然後猛地拉開,掌心之間凝聚出一團刺目的光球,
光球炸開的時候,衝擊波裹挾著細碎的光片向四周擴散。
數百萬艘白色鉅艦也開火了。
它們的攻擊方式各不相同,但目標一致,議會艦隊最密集的區域。
暗紫色的光束、銀白色的切割射線、墨綠色的能量彈,
鋪天蓋地,像暴雨一樣砸向那片黑色的艦海。
議會艦隊的GSM引力護盾全力運轉,一層層看不見的引力牆在艦隊前方撐開。
大部分攻擊都被引力場偏折了,滑向兩側的虛空。
有一部分攻擊撞上了護盾,濺起一片片密集的漣漪。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這些。
蘇振國盯著主螢幕,突然看到了一張卡片。
那是一張巴掌大小的、白金色的卡片,憑空出現在議會艦隊的陣型中央。
它出現的方式很安靜,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空間扭曲,就像它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蘇振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那張卡片就動了。
它向四周急速擴大,從巴掌大小變成桌面大小,
從桌面大小變成球場大小,從球場大小變成城市大小。
擴張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直接無視GSM引力護盾微弱的維度封鎖效果。
卡片所過之處,所有的戰艦和戰機單位,
都在接觸卡片的瞬間,變成了卡片上的一幅圖案。
三維的艦體,被壓成了二維的影象。
黑色的外殼,銀白色的引擎尾焰,炮口正在充能的光芒,
全部凝固在那一張薄薄的紙片上。
蘇振國瞳孔猛地收縮。
他親眼看到一艘青龍III型,十公里長的黑色艦體,
在接觸卡片的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扁了一樣,
從立體變成了平面,從平面變成了一張圖。
圖上的細節清清楚楚,艦艏的主炮,側舷的副炮陣列,
尾部的引擎噴口,甚至連艦體表面的銀色光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