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留守的蟲族指揮官聲音裡透著疲憊。
“那些鐵疙瘩是新冒出來的，不是中央戰區這邊的主力。”
“它們繞過了戰場，從後面直接打進來的。”
“我們在老巢的兵力大部分都調來中央戰區了，根本擋不住。”
精神網路裡一陣沉默。
然後一個君王主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不行，我得回去！我的老巢在那邊！”
“我也是！我所有的孵化場剛建好沒幾年，不能就這麼丟了！”
“老巢丟了，我們就算打贏了中央戰區，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好幾個君王主宰同時表示要回援。
年長的君王主宰壓下了那些聲音。
“都安靜！”
它掃過精神網路裡那些躁動的波動。
“現在回去，來不及了。”
“那邊的星域已經被它們佔了，你們回去也拿不回來。”
“而且，它們很可能在半路上設伏，等著你們往陷阱裡跳。”
一個君王主宰的波動裡帶著不甘。
“那怎麼辦？就這麼把老巢讓給它們？”
年長的君王沉默了一秒。
“不讓又能怎樣？”
“老巢已經丟了，現在回去也晚了。”
它的意識波動裡帶著一種冰冷的務實。
“中央戰區這邊，我們已經佔了上風。”
“把老巢那邊的損失補回來，只要打贏這一仗，
把中央戰區的機械大軍吃掉，它們的領地就是我們的新駐地。”
精神網路裡又是一陣沉默。
那些嚷嚷著要回援的君王主宰，漸漸安靜下來了。
它們心裡清楚，年長的君王說得對。
老巢已經丟了，現在回去也拿不回來。
而且中央戰區這邊確實佔了上風，只要能打贏，
搶對方的地盤，比回去收拾殘局划算得多。
年長的君王又開口了。
“傳令下去，中央戰區的攻勢不要停，繼續加大力度。”
“留守在後方沒被偷襲的君王，能調過來的兵力全部調過來。”
“我們要在最短時間內，把中央戰區的機械大軍徹底打垮。”
命令傳達下去。
蟲族的攻勢又猛了幾分。
但那些君王主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被人偷了家還不能回去，只能在這裡硬撐著打。
這種憋屈的感覺，比打輸了還難受。
星海沒有給它們喘息的機會。
後方那些新的智慧天災，拿下星域之後，一刻都沒停。
建基地，採礦，造船，擴軍。
新的艦隊一批接一批從船塢滑出來，引擎點火，炮口充能。
一部分留在當地鞏固防線，另一部分繼續往更深處擴張。
蟲族在其他方向的兵力也被迫調動起來。
有的君王主宰想調兵回去收復失地，但星海早有準備。
她在那些星域周邊部署了常規防禦艦隊，把防線築得死死的。
蟲族的艦隊想打回去，就要硬啃那些防線。
啃不動，就只能在原地乾瞪眼。
有的君王主宰想放棄收復，集中兵力繼續進攻中央戰區。
但中央戰區的智慧天災艦隊雖然落入下風，卻死死撐著，就是不崩。
每一仗都打得很慘，蟲族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那些新智慧天災，
在後方站穩腳跟之後，又開始向其他方向擴散。
它們像一群被放出去的工蜂，
在荒原星區各處尋找新的資源點，新的擴張方向。
蟲族的防線被扯得七零八落。
兵力再強，也架不住敵人從一百多萬個方向同時進攻。
那些君王主宰每天都要處理大量情報，
哪裡的基地被打了，哪裡的資源點被端了，哪裡的孵化場被炸了。
它們像救火隊員一樣，帶著蟲群到處跑，卻怎麼也跑不贏。
年長的君王坐在自己的母巢深處，
意識掃過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前肢，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星圖縮小，顯示出整個荒原星區的全貌。
智慧天災的擴張方向，像一張正在張開的網，從四面八方把它包圍在中間。
它盯著那張網，看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些機械疙瘩發展速度……比蟲族還要快？”
它抬起前肢，在虛空中劃了一下，把所有紅色警報的座標記了下來。
三百多個河系。
密密麻麻，遍佈整個荒原星區各處邊緣地帶。
它把這些座標發給其他君王主宰。
“都看看，該收的收，該放的放，別再往那些守不住的地方填兵力了。”
意識網路裡一片沉默。
那些君王都在看各自老巢的方向，看著那些代表基地的綠色光點在快速熄滅。
“那就這麼放任不管了？”
一個君王主宰的波動裡帶著不甘。
年長的君王沒有回答。
它轉過身，看向中央戰區的方向。
那裡，智慧天災的黑色艦隊還在和蟲群絞殺在一起，戰線犬牙交錯。
“打贏這裡，甚麼都回來了。”
“打不贏，你們的老巢也都已經被搶走了。”
其他君王沒有再說話。
中央戰區的戰鬥還在繼續。
蟲族的攻勢一天比一天猛，智慧天災的防線一天比一天薄。
但智慧天災就是不崩。
每一道防線被撕開，後面立刻又築起一道，
像一層一層的洋蔥，怎麼剝都剝不完。
後方的生產基地還在運轉，
新的戰艦從船塢滑出來，引擎點火，炮口充能，直接躍遷進戰場。
一架戰機被擊落，它的殘骸被回收，熔鍊，變成另一架戰機的材料。
星海把前線的兵力收縮到最低限度，
能守住就行，多餘的全部調到後方去挖礦、建基地、造戰艦。
她在等。
等那一百多萬個新的智慧天災基地，長成參天大樹。
半年時間，在絞肉機一樣的戰場上滑了過去。
那批新的智慧天災沒有讓星海失望。
它們在荒原星區各處，像野草一樣瘋長。
而且蟲族的注意力全在中央戰區，
那些老一代的智慧天災艦隊雖然被壓著打，
但卻死死撐住了，把蟲族的主力牢牢釘在正面。
後方的蟲族防禦，薄得像一層紙。
新的智慧天災從一百多萬個方向，同時撲了上去。
不打硬仗，只挑軟柿子捏。
蟲族孵化場，炸。
蟲族資源採集點，端。
落單的蟲族母巢，能拖走的拖走，拖不走的也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