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手下乾的,而冥淵是自己過去找他的。”
湮直接下了定調。
“冥淵撕開裂縫,召喚蟲群,攻擊他的母星。”
“他從頭到尾,只是在防守。”
墟的暗金色霧氣微微翻湧。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主動招惹他,他就不會來找我們?”
湮的暗銀色光霧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他沒有出手對付我們。”
“他只是把找上門的麻煩解決了。”
澤的暗紫色球體表面的裂紋又裂開了幾條。
“那就這麼算了?冥淵還在他手裡。”
湮的意識波動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那你就去要回來。”
澤的暗紫色球體猛地收縮,不說話了。
湮的暗銀色光霧繼續旋轉。
“我的建議是,保持現狀。”
“在弄清楚他的真正實力和目的之前,不要有任何動作。”
墟的暗金色霧氣翻湧。
“同意。”
淵的暗影微微晃動。
“同意。”
澤沉默了很久,暗紫色球體表面的裂紋一條一條合攏。
“同意。”
其他蟲祖陸續傳來同意的意識波動。
最後只剩下湮。
它的暗銀色光霧緩緩旋轉著。
“那就這樣決定了,繼續保持現狀,靜觀其變。”
“任何蟲族不得靠近那顆藍色星球所在的河系。”
澤的意識波動裡帶上了困惑。
“那如果他主動來找我們呢?”
湮的暗銀色光霧停了一下。
“那就等他來了再說。”
十幾位蟲祖的意識投影陸續消散。
最後只剩下墟和湮。
墟的暗金色霧氣微微翻湧。
“湮。”
湮的暗銀色光霧停住。
“那個人類,真的只是九級嗎?”
湮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墟等著。
湮的暗銀色光霧緩緩旋轉。
“他收回目光,不是找不到你,是他根本沒想找。”
“他只是在告訴你,我知道你在看。”
墟的暗金色霧氣猛地收縮。
湮的意識投影開始變淡。
“他在警告我們。”
“別再來了。”
說完,湮的意識投影徹底消散在虛空中。
墟獨自懸浮在自己的巢穴裡,暗金色的霧氣緩緩翻湧。
那些光點一顆接一顆熄滅,只剩下核心深處那一點微弱的光。
它把意識沉入蟲群網路最深處。
那裡是主宰沉睡的地方。
墟的意識觸角遠遠地觸碰了一下那片沉睡的意識。
溫暖,龐大,無邊無際。
像一顆沉睡的微型宇宙。
墟把意識觸角收回來。
它決定了。
除非那個人類主動打上門,否則絕不叫醒主宰。
墟的暗金色霧氣緩緩收攏,把自己包裹成一個繭。
光點全部熄滅。
巢穴恢復了黑暗。
只有冥淵那枚半透明的印記,還在虛空中安靜地亮著。
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沈淵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
他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在空曠的艦橋裡幾乎聽不見。
“跑得倒是快。”
他剛才順著那道窺探的視線反向追溯過去,看到了一片暗金色的霧氣。
霧氣縮在一個他看不透的地方,
層層疊疊的規則包裹著它,像一層厚厚的殼。
那是九級的手段。
他沒有繼續往裡探。
不是做不到,是沒必要。
以他現在的精神能量儲備,真要硬闖,消耗太大了。
而且那層殼後面有甚麼,他也說不準。
萬一真把對方逼急了,拼個魚死網破,他現在這點家底未必扛得住。
沈淵把手插進居家服的兜裡,靠在椅背上。
“可惜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本來還想看看蟲族那邊會不會再派點甚麼過來。
一個七級蟲皇被抓,按道理說,它們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再來一個七級,或者直接來八級,他都能接著。
多抓幾個,精神能量儲備就能多漲一截。
現在好了,對方被他這一下嚇住了,怕是再也不敢來了。
沈淵摸了摸鼻子。
剛才確實沒控制住。
那個八級蟲族順著冥淵的時間線追溯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就看了過去。
不是故意的,是突破之後感知太靈敏了。
任何觸碰到他領域的東西,他都會本能地做出反應。
就像有人從背後拍你肩膀,你會下意識回頭一樣。
結果這一回頭,把對方嚇跑了。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沒有調動任何規則之力。
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就這樣了。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又點了一下。
他後悔了。
剛才不應該看的。
或者說,不應該看得那麼直接。
應該假裝沒發現,讓對方繼續查,繼續派人來。
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現在好了,一眼把人家嚇回去了。
沈淵靠進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算了。
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
以後注意就是了。
下次再有這種感覺,先別急著看,直接裝不知道,等對方多派點人過來再說。
他坐直身體,重新看向光幕。
光幕上,起源專案的初期方案還開著。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料,翻到一半。
他伸手在光幕上劃了一下,翻到剛才停下的地方。
繼續看。
看了幾行,又停下來。
冥淵。
那隻七級蟲皇現在關在淵眸暗星系裡,時間線被鎖著,基因樣本也採集了。
原本的打算,是用它當魚餌,看看能不能釣上幾條大魚。
現在好了,魚沒釣到,還把魚群嚇跑了。
不過,冥淵暫時還不能動。
萬一蟲族高層那邊只是被嚇了一下,過段時間又蠢蠢欲動了呢?
萬一它們覺得,那個人類只是看了一眼,
沒動手,說明他也不是那麼可怕?
萬一它們又想試探一下?
到那時候,冥淵就是最好的魚餌。
一個七級蟲皇,在蟲族高層眼裡,應該還是有分量的。
不至於說丟就丟吧。
又或者後面星海抓捕更多君王回來,對方忍不住又上門來呢?
沈淵把手指從光幕上收回來,搭在扶手上。
先留著吧。
反正關在淵眸暗星系裡也跑不了。
甚麼時候蟲族那邊徹底死心了,甚麼時候再處理它。
現在,先不管。
他重新看向光幕,把起源專案的資料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標出幾處需要修改的引數,寫下幾條備註。
然後關掉,開啟壁壘專案的初期框架。
星海的光影在他身側浮著,
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記錄著每一條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