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剛剛明明探查得很清楚，這個人類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沒有任何規則加持，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就是一個普通的碳基生命。
連三級文明都算不上的那種。
就算隱藏了實力，也不可能完全逃過它的感知。
它是七級蟲皇！
七級！
整個荒原星區，沒有能瞞過它感知的存在！
可這個人類，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面前，
它事先沒有察覺到任何徵兆。
周圍的空間也沒有任何被撕開的痕跡。
不是躍遷，不是蟲洞，不是任何它認知中的移動方式。
彷彿他本來就在這裡。
冥淵的甲殼表面泛起一層細微的波動。
那是它情緒出現劇烈起伏時才會有的生理反應。
它盯著沈淵，十六隻複眼裡的光芒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與此同時，沈淵出現的瞬間，星海就捕捉到了。
她的邏輯核心停頓了不到萬分之一秒。
然後她做出了判斷。
沈淵成功突破了，並且選擇了主動現身。
星海沒有猶豫。
直接啟動了議會內部所有頻道的同步直播。
還拉上了炎黃國所有公共頻道。
沈淵的形象，第一次正式公開出現在所有議會成員與炎黃國人面前。
炎黃國，指揮中心。
幾位元老正站在巨大的全息螢幕前，螢幕上顯示著藍星各處的撤離進度。
登陸點的運輸艦還在往返，人群還在往艙門裡擠。
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很快，但人數太多了。
螢幕角落裡，一個紅色的倒計時在跳動。
那是星海估算的蟲群突破防線的時間。
還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打頭的那位元老盯著那個倒計時，手指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忽然，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不再是撤離進度，不再是登陸點的俯瞰圖。
而是一片星空。
星空裡，密密麻麻的蟲群正在湧動。
殘破的議會戰艦還在開火。
畫面中央，兩道身影面對面懸在虛空中。
一道是百米高的蟲族，十六隻複眼，黑紫色的甲殼。
另一道是一個人類。
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光著腳。
站在虛空中，背對著鏡頭的方向。
元老們同時愣住了。
“那是……”
打頭的那位元老盯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動。
沒說完。
旁邊的另一位元老往前走了兩步，
走到螢幕跟前，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其他人。
“是沈淵。”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星輝議會的會長。”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螢幕上那個穿著居家服、光著腳站在虛空中的背影。
登陸點，人潮還在往運輸艦裡湧。
忽然有人停下了腳步。
一個年輕的女人，懷裡抱著孩子。
她抬頭看著登陸點上方懸著的巨大全息螢幕。
螢幕上，那個穿著深灰色居家服的男人正站在虛空中，
面對著一隻百米高的蟲族。
女人愣住了。
“那是……”
她旁邊的人也跟著停下腳步，抬起頭。
然後是更多的人。
整個人潮都慢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塊螢幕，看著那個站在虛空中的背影。
沒有人說話。
只有運輸艦引擎的低沉轟鳴，和風從人群縫隙裡穿過的聲音。
一箇中年男人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那是咱們炎黃人吧？”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為螢幕上那個人的樣貌，那個膚色，那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姿態。
就是和他們一樣的炎黃人！
……
議會內部頻道里，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那些炎黃籍的議會成員，那些在議會工作了幾年、十幾年的人，
那些見過沈淵、沒見沈淵的人，全都盯著螢幕上那張臉。
有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有人手裡的工作停了，就那麼站著，盯著螢幕。
有人低聲念出了那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動甚麼。
“沈淵……就是會長？”
他們很多人都知道沈淵是誰。
蘇瑤的男朋友，議會的高階技術顧問，經常在研發中心進進出出。
他們見過他在食堂吃飯，
見過他在走廊裡走過，見過他在測試場邊看資料。
他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比較厲害的科研人員。
現在他們知道了，那不是比較厲害的科研人員。
而是星輝議會那個極其神秘從不露面的會長！
……
腐淵星域，貿易港，沈婷的辦公室裡。
王強還摟著沈婷，兩人的孩子還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牆上的全息螢幕忽然亮了。
沈婷從王強懷裡抬起頭，看向螢幕。
她看到了那個背影。
穿著深灰色居家服，光著腳，站在虛空中。
沈婷愣住了。
看著沈淵站在藍星外面的虛空中，面對著一隻百米高的蟲族。
沈婷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螢幕上那個背影。
王強也看到了。
他的手臂收緊，把沈婷摟得更緊。
“那是……淵子。”
他的聲音很輕。
沈婷點了點頭，沒說話。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王強的手背上。
沙發上，孩子抬起頭，看著螢幕上那個人。
“媽媽，那是舅舅嗎？”
沈婷的喉嚨動了一下。
“是，那是舅舅。”
……
太陽系外，一艘正在向太陽系內飛行的青龍III型旗艦裡。
蘇振國坐在指揮席上，雙手攥著扶手。
螢幕亮了。
他看到了那個背影。
穿著居家服，光著腳，站在虛空中。
蘇振國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他盯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蘇明山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紅了。
蘇明蘭站在艦橋另一側，雙手背在身後，腰挺得筆直。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背影，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
但她的手在身後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蘇明遠和陳淑芬坐在旁邊的座位上。
陳淑芬捂著嘴，眼淚從手指縫裡滲出來。
蘇明遠摟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蘇振國忽然開口。
“星海！小沈這是要幹嘛？他要獨自對付那個高階蟲族？”
“是。”
蘇振國沉默了一秒。
“他……有這個實力了？”
“是的。”
蘇振國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