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沒必要為了十個君王，去招惹一個擁有高等級裝備的文明。
雖然那個文明只是四級，但那種能鎖定時間、阻斷因果的裝備，
至少是六級以上的文明才能造出來的。
一個四級文明能拿到這種裝備，背後站著誰，不好說。
蟲族高層不想惹這個麻煩。
而且，它們也去質問過聖耀殿堂。
聖耀殿堂卻回覆說，那個機械文明不是他們的附屬文明。
同時，他們也對那個機械文明能使用如此強大的天使光影非常感興趣。
因為，這個天使光影竟然不是借用他們任何一位聖輝使徒的投影！
實質上，只是一個天使外形而已！
所以，聖耀殿堂自己也派了人下去查，查了五年，甚麼都沒查到。
那個機械文明像蒸發了一樣。
現在，它竟然又出現了。
鋒刀女王抬起左手，在身前虛空中劃了一個圈。
圈裡甚麼都沒有。
從GSM引力場啟動的那一刻起，到艦隊撤離，這一整段，全是空白的。
像有人把這段時間從空間記錄裡硬生生挖走了。
她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手，圈消失了。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
腦子裡在轉。
這個機械文明，到底甚麼來頭？
為甚麼專抓君王？
抓過去要幹甚麼？
背後到底站著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件事她管不了。
上次高層也已經說過了。
一個擁有六級以上裝備的四級文明，不是她們該碰的。
碰了，惹出背後的東西，誰都擔不起。
不過，現在還是需要回去彙報，等高層決定吧。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一劃。
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
轉身，踏入裂縫。
星域恢復了平靜。
……
淵眸暗星系。
沈淵的旗艦從空間漣漪中滑出時，淵眸行星就在前方。
在它周圍，又多了二十二座君王母巢靜靜地懸浮著。
有的比太陽還大一圈，暗紅色的生物組織上佈滿裂痕，
幽紫色的體液從裂痕裡滲出來，在真空中凝成細長的冰晶。
有的小一些，蜷縮著，表面的生物紋路全部熄滅，像一具具沉睡的屍體。
沈淵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沉睡的巨獸。
“星海，它們甚麼時候能醒？”
“最快的，大約二十六小時後會恢復基本意識。最慢的，也不會超過三十小時。”
沈淵點了點頭。
“嗯，那就開始吧。”
他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閉上眼睛。
精神能量從識海中湧出，穿過旗艦的艦體，向最近的一座君王母巢蔓延。
那座母巢比太陽還大一圈，蜷縮在虛空中，表面的裂痕像乾涸的河床。
精神能量觸碰到它的外殼，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那些生物組織在他面前像敞開的大門，一層一層，毫無阻礙。
肌肉層，神經束層，血管網層。
精神能量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生物組織，直奔母巢核心。
那裡，是君王主宰的意識本源所在。
沈淵“看”到了那個核心。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精神絲線編織而成的球體，懸浮在母巢最深處。
球體的表面佈滿了裂紋，
裂紋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像岩漿在裂縫裡流動。
它在沉睡，在修復，在等待能源器官恢復。
沈淵的精神能量在球體周圍停了一下。
他在找那個最核心的點。
沒多久就找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還在微弱跳動的光點，蜷縮在網路的最深處。
光點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快要燃盡的炭火。
沈淵的精神能量包裹住那個光點。
沒有抵抗。
光點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它太虛弱了。
沈淵的精神能量在光點表面凝聚，塑形，編織。
一個屬於他的精神印記，在光點表面緩緩成型。
印記成型的瞬間，那個光點猛地跳動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芒從光點深處湧出來。
它醒了，不過沈淵的精神印記已經烙進了它的本源，
和它的意識融為一體。
除非它死，否則這個印記永遠不會消失。
君王主宰的意識裡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驚恐，憤怒，不甘，隨後是臣服。
沈淵收回精神能量，緩緩吐出一口氣。
額頭上有一點汗，但比五年前少多了。
“星海，第一個，完成了。”
“看到了，你的精神能量消耗了不到千分之一。”
沈淵嗯了一聲。
“下一個。”
旗艦在星海的操控下緩緩移動，向第二座君王母巢靠去。
同樣的過程，同樣的步驟。
第二座，消耗千分之二點五。
第三座，千分之二。
第四座，千分之一點五。
隨著一座接一座母巢被烙印，
沈淵的精神能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在增加。
因為每烙印一座，星海就會從它的意識核心深處抽取精神能量，
慢慢煉化後反饋給他。
那些君王積累了最少千萬年的精神能量，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的。
當第十座母巢的烙印完成時，沈淵的精神能量已經翻了好幾倍。
識海里那片曾經浩瀚如海洋的能量，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汪洋。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流在識海中翻湧。
但他沒有停。
“繼續。”
第十一座、第十二座、第十三座……
烙印的速度越來越快，消耗的比例越來越低。
他的精神能量在瘋狂增長，識海的邊界在一次次擴張。
那些曾經模糊的、感知不到的角落，正在被一點一點照亮。
當第二十二座母巢的烙印完成時，沈淵睜開眼。
識海里，那片汪洋已經變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精神能量的總量，是抓捕那十個君王之前的上千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那種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精神能量雖然龐大，但總量是有限的，用一點少一點。
現在不一樣了。
那二十二個君王上千萬年積累的精神能量，
雖然被星海抽走了大部分，但煉化後反饋給他的那部分，
已經讓他的精神能量總量又番了近十倍。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
規則感知開啟。
世界化為無數規則線條交織的網路。
那些線條在他眼中比以前清晰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