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在等待裡滑了過去。
沈淵這五天哪兒都沒去,每天坐在實驗室裡,反覆推演行動的每一個步驟。
從艦隊集結,到躍遷抵達,到包圍封鎖,到打掉能源器官,到星門撤離。
每一步都想了很多遍,確認沒有漏洞,才停下來。
星海每天更新一次艦隊集結進度。
五天後,所有艦隊與行動準備,全部就緒。
星海的光影浮在沈淵身側。
“所有單位已抵達目標星域外圍,待命。”
“一百萬顆GSM星球已準備完畢,行動開始後,可以隨時躍遷至預定座標。”
“二十二個君王主宰的座標已鎖定,周圍蟲群兵力已偵察清楚。”
沈淵看著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緩緩吐出一口氣。
“開始吧,按計劃執行,我現在過去。”
他站起來,走出實驗室。
蘇瑤站在走廊裡,看見他出來,
沒說話,只是走過來,幫他整了整衣領。
沈淵雙手搭在她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
“等我回來。”
蘇瑤點頭。
“嗯。”
沈淵轉身,向泊位走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了。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實驗室,在他剛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全息光幕上,星圖還在。
那些代表艦隊的綠色光點,已經開始移動了。
沈淵乘坐的青龍III型旗艦從泊位滑出,
艦體微微一震,空間漣漪在周圍泛起,隨後消失在原地!
……
沈淵靠在艦長指揮席上,雙手搭在扶手,眼睛盯著星圖。
他直接沒有去戰場。
從鎮南要塞到淵眸暗星系,需要半天時間。
這半天裡,星海的抓捕行動基本上完事了。
抓捕二十二個君王,對現在的智慧天災來說,不算甚麼難事。
兵力相差太懸殊了。
智慧天災這邊,戰機單位超過1.5秭。
蟲群那邊,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京。
差了將近五萬倍。
更何況,星海對四級蟲族的所有單位瞭如指掌。
每一種蟲族的弱點、攻擊範圍、移動速度,全部清清楚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沈淵沒甚麼好擔心的。
他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識海。
舷窗外的星光在拉長,扭曲,斷裂。
旗艦在虛空中進行連續空間躍遷與無聲滑行。
此時,目標星域外圍,一百萬顆GSM星球早已就位。
每顆星球直徑從一萬里到十萬公里不等,
表面覆蓋著淡藍色的反重力引擎光暈。
星海沒有急著動手。
她先部署好GSM引力場陣列。
一百萬顆星球的引力場互相連線,
互相增強,形成一張覆蓋三光年範圍的巨網。
空間曲率在那張網內被鎖定。
但這張網不僅是為了封鎖,還為了“開門”。
蟲族君王的老巢內部,空間曲率被它們的意識能量干擾得厲害。
躍遷引擎鎖不住座標,艦隊進不去。
但GSM星球的引力場可以透過GSM引力場匹配被幹擾的空間曲率。
從而臨時性恢復某一範圍內的空間曲率,
進而快速完成艦隊的空間躍遷動作。
星海調整了每一顆GSM星球的反重力引擎輸出頻率。
引力場的波動開始與受到蟲族君王意識能量干擾的空間曲率產生某種共振。
不是對抗,是同步。
當兩種頻率完全一致時,那片被幹擾的空間曲率,
在引力場覆蓋的範圍內,短暫地恢復了正常。
視窗期很短,只有幾十秒。
但對星海來說,足夠了。
她幾乎瞬間下達了集體躍遷指令。
一萬多億艘戰艦,在同一時刻啟動了躍遷引擎。
空間漣漪在每一艘艦體周圍泛起。
下一秒,它們出現在目標星域核心區的虛空蟲巢四周。
距離,不到0.1光年,正好在風暴切割炮的射程之內!
這個距離,在宇宙尺度上,近得像臉貼著臉。
虛空蟲巢的空間屏障還沒來得及完全張開,
空間風暴炮的銀白色洪流就已經到了。
射程,0.1光年。
第一輪齊射,數量達到上千座的虛空蟲巢空間屏障同時碎裂。
第二輪,所有虛空蟲巢本體被撕成碎片。
從頭到尾,不到三十秒。
裂界巨獸的空間屏障在飽和火力面前像紙糊的。
界域之腦的戰略打擊被GSM引力護盾偏折,連戰艦的皮都沒蹭到。
心靈低語者的迷霧擋不住引力波探測。
獄甲獸的甲殼在主炮面前像餅乾。
飛龍蟲和炮臺蟲被戰機群淹沒,像收割機割麥子。
與此同時,外圍的蟲群數量在一京艘艦隊的打擊下,也在快速減少。
三千多京、兩千京、一千京、五百京……
不到半天,二十二個君王母巢外圍的蟲群就被清空了。
它們的本體暴露在虛空中,像二十二顆暗紅色的腫瘤。
接著,所有君王母巢的能源器官被打爆。
一艘艘玄鯨級運輸艦對應一個君王母巢,一次性星門開啟,母巢被推了進去。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連續數次躍遷,二十二座君王母巢全部被送到了淵眸暗星系內。
星海的聲音在沈淵耳邊響起。
“抓捕行動已完成。二十二個君王主宰,
全部打掉能源器官,已送至淵眸暗星系。”
“艦隊損失輕微,正在分散撤離,化整為零。”
沈淵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
不到半天。
他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繼續閉目養神。
旗艦還在路上。
……
一天後,這個剛被機械艦隊摧殘的星域內,空間裂開一道縫。
鋒刀女王從裂縫裡走出來,懸在虛空中。
她看了一眼這片殘骸遍野的星域,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紫光從掌心射出,掃過方圓一光年內的每一個角落。
她閉上眼睛,感知著那些資訊。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
眉頭皺了起來。
和五年前一樣,甚麼都查不到。
不!這次連敵人的樣子都完全看不到了!
時間回溯被阻斷,因果追蹤失效,空間痕跡被抹平。
乾乾淨淨。
她放下手,懸在虛空中,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
但心裡那股煩躁,壓都壓不住。
五年前那次,她回去之後把情況報了上去。
高層討論了很久。
有人說繼續查,有人說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