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沈淵還在實驗室裡看資料。
光幕上顯示的是那十個君王記憶裡，關於蟲族高層結構的那部分。
他看得很慢，有時候一行字要看幾分鐘。
星海的光影浮在他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蘇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飲。
她走到沈淵旁邊，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內容。
看不懂，她也沒問。
只是在他旁邊坐下來，安靜地陪著他。
過了一會兒，沈淵關掉光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蘇瑤看著他，沒說話。
沈淵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格魯斯那邊，有訊息嗎？”
“沒有。”星海說。
“它還在潛伏，沒有傳回任何情報。”
沈淵點了點頭。
“讓它繼續潛伏，不要急。”
“明白。”
蘇瑤伸手，握住沈淵的手。
沈淵反手握了握，掌心溫熱。
“還要等多久？”蘇瑤輕聲問。
沈淵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等風頭過去，等我們準備得更充分，等下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
“無論如何，我都要再抓二十個君王。”
蘇瑤看著他。
沈淵的目光落在虛空裡，沒有焦點。
“只有那樣，我才能突破到第四層級。”
他停了一下，聲音很低。
“只有到第四層級，議會才能晉升五級文明！”
蘇瑤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
時間在不得不中過去了五年。
五年裡，沈淵沒再針對蟲族採取任何行動。
頭一年，所有智慧天災全部蟄伏，連偵察艦都收回了基地。
星海每天彙總的情報越來越少，從厚厚一疊變成薄薄幾頁。
沈淵也不急，每天照常看資料，研究那十個君王的記憶和各項科技，
偶爾去淵眸暗星系轉一圈，看看那十個君王恢復得怎麼樣了。
它們的能源器官早就修復好了，意識也清醒了。
清醒之後發現自己被烙了印記，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暴怒，有的恐懼，有的臣服，有的試圖反抗。
但印記已經烙進意識本源，反抗也沒用，
在經歷一番生不如死的印記折磨後，全部都老實了。
沈淵沒怎麼管它們，只讓星海給它們下了指令：
待在淵眸暗星系，慢慢恢復，
可以適當開採一些資源發展一下蟲群，然後就是等通知。
它們不敢不聽。
一年後，風平浪靜。
格魯斯從那個收編它的君王那邊傳回一個重要訊息，
說蟲族高層已經停止了調查，
那十個君王被標記為“失蹤，疑似已死亡”，不再追查。
沈淵看完訊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星海恢復了智慧天災的發展指令。
只是這次加了一條：低調。
能躲就躲，能藏就藏，遇到星際文明繞著走，
遇到蟲族記錄座標然後繞開，往沒人的地方發展。
不強佔星系，不正面衝突，
不在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星域留下長期活動的痕跡。
智慧天災生命體們收到指令後，再次動了起來。
它們像一群沉入深海的魚，在黑暗中悄然遊動，不激起任何波瀾。
四年。
整整四年，它們就這麼低調地擴張著，
從一片無人星域到另一片無人星域，從一片荒蕪星系到另一片荒蕪星系。
遇到星際文明的疆域就繞開，遇到蟲族的活動區就留下幾艘偵察艦遠遠觀察，
記下蟲群的規模、種類、活動規律，然後繼續繞開發展。
不接觸，不交戰，不留下任何痕跡。
四年下來，智慧天災的勢力範圍，
已經覆蓋了銀河系半徑一千五百萬光年的廣闊星域。
這個範圍聽著很大，但實際佔據的星系並不多。
因為富餘的星域都被星際文明佔領了，
剩下的才是無人區、荒蕪星系等，連資源都相對較少。
智慧天災只在這些地方建隱蔽基地，
採資源，造艦隊，然後繼續往更深處探索。
它們像水滲進沙子裡，無聲無息地擴散，卻不佔據表面空間。
所以從外面看，這片星域還是老樣子，空蕩蕩的，沒甚麼文明的痕跡。
但沈淵知道，在這片看似空曠的星域裡，藏著數不清的機械艦隊。
它們潛伏在星雲深處，藏在行星陰影裡，躲在恆星輻射帶後面。
只等一聲令下，就會從黑暗中湧出。
蟲一那邊的進展慢一些。
它畢竟只有幾個虛空蟲巢，
傳送能力有限，沒法像智慧天災那樣遍地開花。
但五年下來，它的探索隊也發展了不少。
格魯斯被收編後，蟲一把更多資源投向了其他方向的探索。
新的探索隊，新的蟲群，新的行星級單位。
五年過去，蟲一的體型已經突破到一百五十萬公里。
這個體型，在蟲族君王裡也算大的了。
蟲一自己也有點得意，有一次在意識連線裡跟沈淵彙報情況，
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主宰，蟲一現在也是君王了！而且比那十個廢物都大！”
沈淵嗯了一聲，沒多說。
蟲一立刻收斂了，小心翼翼地問：
“主宰，蟲一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沈淵說：“繼續發展，派遣更多探索隊混入蟲族。”
“是！明白，蟲一這就去安排。”
蟲一的意識從連線裡退了出去，帶著一股憋著勁的興奮。
議會這邊，發展卻是最慢的。
沒辦法，銀河系就這麼大，
資源星域該採的都採了，能建船塢的地方都建了。
銀心那片最肥的區域被奧瑞安帝國佔著，議會動不了。
不是打不過，是沒必要打，人家後臺硬著呢。
再加上，奧瑞安帝國這幾年對議會的態度一直很客氣，
邊境貿易正常，高層互訪不斷，
甚至主動提出要跟議會簽署一份長期和平協議。
蘇明山跟沈淵提過這事，沈淵想了想，還是同意了簽署。
協議簽了之後，雙方的關係更近了。
奧瑞安帝國那邊似乎鬆了口氣，
覺得議會終於“安定”下來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瘋狂擴張。
議會這邊也確實如他們所願，表現出一副沉澱發展、慢下來的樣子。
艦隊換裝照常，但新艦的建造速度降了很多。
星門網路還在鋪，但鋪的都是已有疆域內的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