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機械艦隊，沒有蟲群，沒有那十個君王的蹤影。
只有飄散的蟲族殘骸，卻沒有任何一片機械殘骸。
那十個君王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們來晚了。”
其中一個君王主宰的聲音在意識網路裡響起，平靜，聽不出情緒。
“那十個傢伙呢？”
另一個君王主宰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完全感應不到它們的意識波動，意識網路裡也沒有它們的回應。”
“分頭行動，收集情報，問清楚這裡發生了甚麼。”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君王，本體像一團不斷扭曲的暗影，
它把意識擴散到最大，掃了三遍。
第一遍，確認沒有埋伏。
第二遍，確認那十個君王確實不在了。
第三遍，它找到了那十個君王麾下殘存的蟲族母巢。
那些母巢散落在鐮刀星域各處，有的躲在行星陰影裡，
有的藏在星雲深處，有的混在殘骸堆中。
沒有被殲滅，是因為那支機械大軍撤得太快，沒來得及清理乾淨。
但也都傷得不輕。
有的母巢外殼上全是裂痕，體液從裂痕裡滲出來，在真空中凝成冰晶。
有的母巢能源器官被打掉了一半，表面生物紋路全部熄滅，像一具屍體。
有的母巢連意識都陷入了沉睡，只剩最基本的生命體徵還在維持。
很快，暗影君王找到了一座傷得不算太重的母巢，意識直接刺了進去。
“發生了甚麼？”
母巢的意識波動很微弱，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機械族……很多很多機械族……它們從外面躍遷進來，
把這裡包圍了……君王們……君王們被它們抓走了……”
“抓走了？”暗影君王的聲音拔高了。
“對……它們沒有殺君王……只是打掉了能源器官……
然後用巨大的星門……把君王們運走了……”
暗影君王沉默了。
它收回意識，把情況告訴了其他二十九個君王。
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君王開口了，聲音很沉。
“那支艦隊呢？去哪兒了？”
母巢的意識波動顫抖了一下。
“走了……抓走君王們之後，就走了……往哪個方向走的，
不知道……它們躍遷的時候，我們甚麼都探測不到……”
三十個君王又在鐮刀星域又搜了一天。
沒有找到那支艦隊的任何蹤跡。
沒有躍遷殘留，沒有能量痕跡，連空間波動都被刻意抹平了。
但它們找到了更多的東西。
一個君王從一個瀕死陷入沉睡的母巢意識裡，提取到了一段影像。
影像很模糊，但能看清一個巨大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東西。
四隻翅膀。
天使形象。
手握巨劍。
三十個君王同時盯著那段影像。
“這是……”那個君王的聲音發緊了。
“聖耀殿堂的天使投影。”
另一個君王接話了。
“所以那支機械艦隊是聖耀殿堂的附屬文明。
而不是機械族的，機械族不可能用聖耀殿堂的投影。”
“難怪它們能打出那種光影攻擊，原來是聖耀殿堂給的傳承。”
“也就是說，抓走那十個君王的，
是一個四級機械文明，但它是聖耀殿堂的人。”
三十個君王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君王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困惑。
“可是，聖耀殿堂的附屬文明為甚麼要抓我們的人？它們不怕惹事嗎？”
“怕甚麼？那個光影的攻擊強度不到五級，不算違規。它們鑽了空子。”
“那聖耀殿堂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就不知道了。它們可能知道，也可能裝作不知道。
反正動手的不是聖耀殿堂，也追究不到它們頭上。”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不算還能怎麼辦？那些廢物君王都不知道被運到哪兒去了，先上報吧。”
三十個君王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同時同意了。
它們把拼湊出來的情報、那段模糊的影像、
以及對那支艦隊是聖耀殿堂附屬文明的分析，
全部打包，透過精神網路，發給了上級。
等了沒多久，回覆就來了。
“情報已收到，你們繼續收集現場所有線索，能收集多少收集多少。
然後就可以回去，不用管了。
這邊會安排專門的偵察單位，尋找那支艦隊的下落。”
三十個君王看完回覆，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君王開口了，聲音很平。
“那就按上級說的辦吧。”
於是，它們散開了。
有的留在鐮刀星域，繼續收集線索。
有的乾脆返回齊塔伊星系，那邊的戰事還沒結束。
還有的前往其他地方一邊收集線索，一邊收攏那裡的蟲族部隊。
畢竟，那十個君王主宰所屬蟲群在前面的救援中只被消滅了一半左右，
剩下還有很多兵力分散在仙女座星系內各處戰場，
雖然沒有了君王主宰們的領導，
但它們麾下的蟲族母巢們還在其他普通蟲族主宰的指揮下，
進行著各自的戰役，並沒有撤出仙女座星系。
至於那十個君王被抓走的事，
在蟲族高層那邊，似乎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只是十個君王，在蟲族龐大的體系中，不算甚麼。
但對於這三十個君王來說，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
一個聖耀殿堂旗下的四級文明，用準五級的手段，抓走了十個君王。
這說明甚麼？
說明聖耀殿堂那邊，可能已經開始對蟲族動心思了。
雖然不是聖耀殿堂本體出手，但誰知道是不是在試探？
它們不知道的是，那支艦隊根本不是聖耀殿堂的附屬文明。
那個四翼天使投影，只是沈淵借來的一層皮。
但蟲族高層不知道。
那三十個君王也不知道。
它們只知道，一個擁有聖耀殿堂背景的四級文明，
在仙女座星系抓走了十個君王。
而且，它們找不到那個文明。
那支艦隊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
幾天後，三十個君王陸續離開了鐮刀星域。
鐮刀星域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些飄散的蟲族殘骸，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而那十個君王，則是在淵眸暗星系深處慢慢恢復傷勢。
它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安排是甚麼，
星海大人只是讓它們儘快恢復傷勢，
等外面風聲過去後，再出去其他河系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