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在旁邊看著，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沈淵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
那幾個人敬完酒，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重新坐下。
沈淵和蘇瑤回到主桌。
叔叔站在旁邊，看著那桌人，臉上帶著笑。
他湊到沈淵旁邊，小聲說。
“淵子，這幾個人甚麼來頭？”
沈淵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不用管他們。”
叔叔點點頭，沒再問。
他轉身往後廚走，想去看看還有甚麼能添的。
走到後廚門口，他站住了。
廚師正在收拾東西，看見他，笑了一下。
“叔，材料用完了，真沒了。”
叔叔點點頭。
“行，辛苦你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灶臺上那些空了的鍋碗，忽然笑了一下。
旁邊幫廚的年輕人湊過來。
“叔，笑甚麼呢？”
叔叔搖搖頭。
“沒甚麼，就是覺得，今天這人，真多啊。”
年輕人也跟著笑。
“那是，淵哥結婚，能不多嗎？”
叔叔拍拍他肩膀。
“行了，你們也吃吧，別餓壞了。”
他轉身往外走。
棚子裡，酒席還在繼續。
那些坐著的人還在吃，還在喝，還在聊。
那些站著的人，端著酒杯，
走來走去，跟這個碰一杯，跟那個說幾句。
那幾個元老已經吃完了，坐在那兒喝茶，偶爾跟蘇振國說幾句話。
蘇振國話不多，但句句都接得上。
蘇明山在旁邊陪著，不時添茶倒水。
蘇明遠和陳淑芬坐在另一桌，跟叔叔嬸嬸說著話。
嬸嬸今天話特別多，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她拉著陳淑芬的手，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說那個。
陳淑芬聽著，笑著，偶爾點點頭。
沈婷坐在旁邊，抱著孩子，
孩子已經睡著了，靠在她懷裡，小臉紅撲撲的。
王強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杯酒，
時不時抿一口，眼睛看著棚子裡那些人。
他看著那些穿西裝的，
那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心裡還在想剛才那事。
沈淵是會長。
星輝議會的會長。
他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
但他又不得不信。
那些車，那些人，那些事，都擺在那兒。
他轉過頭，看向沈婷。
沈婷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王強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沈婷抬起頭，看著他。
王強沒說話，只是握緊她的手。
沈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棚子外面，太陽開始往西斜。
陽光從棚頂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一塊一塊的。
那些吃席的人，臉上都染著一層暖色。
有人站起來，開始往外走。
有人還在喝，還在聊，捨不得走。
後廚裡，廚師與幫廚也吃完飯，
收拾完東西，坐在灶臺旁邊，點了根菸。
他吸了一口，吐出來，看著那縷青煙慢慢往上飄。
今天這席，他做了幾十桌。
用的材料都是主人家備的，他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
但那質量，是他幹了三十年廚師，都沒見過這麼好的。
他吸了口煙，又吐出來。
這家人，低調。
真低調！
他想起那些菜的味道，又想起那些來吃席的人。
那些穿西裝的，那些一看就不一般的。
他搖搖頭，笑了一下。
管他是誰呢，跟他沒關係。
他掐滅菸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出後廚，正好看見沈淵和蘇瑤站在棚子邊上。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那些慢慢散去的人。
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影子拉得很長。
廚師從他們身邊走過，
腳步頓了頓，想說甚麼，又沒說。
他只是衝他們點點頭，笑了一下。
沈淵也衝他點點頭。
……
很快，宴席散了，人走得差不多了。
棚子裡剩下幾個幫忙的親戚在收拾碗筷。
叔叔站在院子門口送客，手裡還攥著那條毛巾，見人就笑。
嬸嬸在廚房裡跟幾個女人一起收拾剩菜，嘴裡唸叨著明天還能吃。
沈淵牽著蘇瑤的手，從棚子邊繞過去，走回別墅。
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
蘇瑤的裙襬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沈淵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不大，收拾得乾淨。
床頭櫃上擺著兩個紅燭，還亮著。
窗臺上放著嬸嬸早上摘的桂花，香味淡淡的。
蘇瑤站在床邊，低頭解禮服的扣子。
手指有點僵，解了幾下沒解開。
沈淵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他把她的手撥開，自己動手幫她解。
釦子一顆一顆鬆開。
蘇瑤沒動，就那麼站著。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後頸的面板，有點涼。
禮服從肩上滑下去，落在腳邊，堆成一團紅色的布料。
她轉過身，看著他。
沈淵也看著她。
兩人都沒說話。
蘇瑤伸手，把他襯衫的扣子解開。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解到第三顆時，她的手停了一下。
沈淵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
燭臺上的紅燭火苗輕輕晃著，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一會兒分開，一會兒又重疊在一起。
窗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
夜風吹進來，桂花香更濃了些。
……
第二天早上，沈淵醒得比平時晚。
窗簾透進來一點光，落在地板上。
蘇瑤還睡著，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很輕。
她的頭髮散在他胸口，有點癢。
沈淵沒動，就那麼躺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瑤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
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壓著枕頭印子。
沈淵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翹起的頭髮按下去。
沒按動。
他又按了一下。
蘇瑤笑出聲，把臉埋回他肩窩。
“幾點了？”
“不知道。”
“餓嗎？”
“有點。”
蘇瑤沒動。
沈淵也沒動。
兩人就那麼躺著。
窗外傳來嬸嬸在院子裡說話的聲音，隔著牆聽不清說甚麼。
還有碗筷碰撞的脆響。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
“該起了。”
沈淵嗯了一聲。
兩人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客廳裡，叔叔正坐在沙發上翻那本老黃曆。
嬸嬸從廚房探出頭。
“醒了？鍋裡熱著粥，快去喝。”
蘇瑤走過去，坐在餐桌旁。
嬸嬸端著一碗粥出來，放到她面前。
“多喝點，昨天累壞了。”
蘇瑤點點頭，拿起勺子。
沈淵也坐下，端起另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