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從客廳裡出來，走到蘇瑤旁邊。
她也抬頭看著那塊幕布，看著上面一幀一幀閃過的畫面。
有沈淵在議會工作的，有蘇瑤在廚房做飯的，
有兩人一起在星空下散步的。
嬸嬸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紅。
她拉著蘇瑤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真好。”
蘇瑤反握住她的手。
客廳裡，蘇明遠正陪著叔叔喝茶。
兩人聊著明天的流程，聊著村裡的準備。
叔叔說著說著，笑起來。
“蘇老弟，你是不知道，我那口子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昨晚還唸叨著怕菜不夠，怕酒不夠。”
蘇明遠也笑了。
“嫂子辛苦。改天我們過去，嚐嚐她的手藝。”
叔叔擺擺手。
“農家菜，比不上你們這兒的。”
蘇明遠搖頭。
“親家說哪裡話。農家菜才好啊，
你看現在有多少人跑幾百公里去找這種農家菜。”
陳淑芬坐在嬸嬸旁邊，兩人也在說話。
陳淑芬握著嬸嬸的手，輕聲問：
“嫂子，小沈小時候甚麼樣？”
嬸嬸想了想，笑起來。
“那孩子，話少。從小就不愛說話，
不過，很能幹，很多東西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搞定。”
她頓了頓。
“他爸媽走得早，他就一個人扛著。我們都幫不上甚麼忙。”
陳淑芬點點頭。
“現在好了。有瑤瑤陪著他。”
嬸嬸看著陳淑芬，眼眶又有點紅。
“親家，謝謝你們。把瑤瑤養得這麼好。”
陳淑芬搖搖頭。
“嫂子，都是一家人了，不說這些。”
五點半，天色暗下來。
院子裡亮起燈，暖黃色的光灑在青石路面上。
小舞臺上的花牆被燈光一照，更顯得漂亮。
投影幕布上的影片還在播放，
這會兒換成了蘇瑤在議會工作的片段。
餐廳裡，二十張大圓桌已經擺好，餐具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蘇明山招呼著客人入座。
王致遠幾個人，被安排在偏廳兩桌，由蘇明禮和蘇明哲陪著。
主廳裡，蘇家的親戚們按輩分依次落座。
蘇振國在主桌主位坐下，蘇振邦在他右手邊，蘇媚在左手邊。
蘇明遠和陳淑芬坐在主桌正對門的位置，那是今天主角的位置。
沈淵和蘇瑤挨著坐在一起，
旁邊是叔叔和嬸嬸，再旁邊是蘇明山和蘇明蘭。
伴娘團八個人，坐在旁邊兩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其他旁系親屬，坐了滿滿了十多桌。
傭人們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冷盤，八個小碟，擺成蓮花形狀，每碟裡都是不同的食材。
蘇振邦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嚼。
“嗯，這味道，不一般。”
蘇明遠在旁邊笑著解釋。
“大伯，這是從卡拉克森聯邦運來的食材，
那邊的廚師專門調製的醬料。”
蘇振邦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
熱菜一道道上來。
紅燒的，清蒸的，燉的，炒的，
每道菜都擺得精緻，香氣飄滿整個餐廳。
孩子們吃得滿嘴是油，大人們邊吃邊聊。
蘇雪吃得眼睛發亮，嘴裡塞得滿滿的，還要伸手夾菜。
蘇雯在旁邊小聲提醒她慢點，她嗯嗯應著，筷子沒停。
蘇明哲跟蘇明禮聊著甚麼，兩人頭湊在一起，說得很投入。
蘇明蘭話不多，但臉上帶著笑，偶爾給旁邊的蘇明慧夾菜。
蘇振國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嚐了一口。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來，大家喝一杯。”
眾人舉起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振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著這一桌人，看著他們說說笑笑的樣子，
目光在沈淵和蘇瑤臉上停了一秒。
沈淵正低頭聽蘇瑤說話，嘴角彎著一點弧度。
蘇瑤說完，抬頭看他，眼睛彎彎的。
蘇振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六點半，菜上了一半。
蘇明遠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餐廳裡安靜下來。
他看向沈淵和蘇瑤。
“小沈，瑤瑤，該敬酒了。”
沈淵站起來，蘇瑤也站起來。
伴娘團那邊，蘇雪立刻站起來，
手裡拿著個托盤，上面放著酒壺和茶杯。
她走到蘇瑤旁邊，小聲說：“姐，我幫你端著。”
蘇瑤笑著點點頭。
沈淵端起酒杯，蘇瑤端起茶杯。
兩人先走到蘇明遠和陳淑芬面前。
沈淵看著蘇明遠。
“爸，我敬您。”
蘇明遠站起來，端起酒杯。
他看著沈淵，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酒乾了。
沈淵也幹了。
蘇瑤在旁邊舉著茶杯，抿了一口。
陳淑芬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她拉過蘇瑤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
兩人又走到蘇振國面前。
沈淵看著蘇振國。
“爺爺，我敬您。”
蘇振國站起來，端起酒杯。
他看著沈淵，目光很平靜。
“小沈，瑤瑤交給你了。”
沈淵點點頭。
“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蘇振國把酒乾了。
沈淵也幹了。
蘇瑤在旁邊舉著茶杯，抿了一口。
蘇振國放下杯子，拍拍沈淵的胳膊。
“好。”
一圈敬下來，沈淵喝了十幾杯。
他臉上沒甚麼變化，腳步穩穩的。
蘇瑤跟在他旁邊，手裡端著茶杯，偶爾替他擋一杯。
伴娘團跟在後面，蘇雪端著托盤，蘇雯拿著酒壺，隨時添酒。
走到偏廳那桌時，王致遠幾個人都站起來。
王致遠端著酒杯，看著沈淵。
“沈先生，恭喜。”
沈淵點點頭。
“謝謝王老。”
王致遠把酒乾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沈淵也幹了。
李國棟笑著說：“沈先生，祝你們白頭偕老。”
沈淵點點頭。
“謝謝李主任。”
趙延年、張百川、陳景明、劉建業也一一敬酒，
沈淵都回應了，話不多，但禮數週全。
敬完酒，兩人回到主桌。
蘇瑤坐下，手在桌下握住沈淵的手。
沈淵反握住，沒鬆開。
嬸嬸在旁邊看著，嘴角的笑紋深了些。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眼眶有點熱。
她眨了眨眼，沒讓那點熱落下來。
八點半，宴席散了。
親戚們陸續告辭。
王致遠幾個人也起身離開。
蘇明遠和陳淑芬送到門口，握著手，說著客氣話。
王致遠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莊園。
他笑了笑，轉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