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看著他，嘴角終於露出一點笑。
“行了，知道你厲害。”
她頓了頓，又說。
“你那影像，再放一遍給我看看。”
沈明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金屬圓球。
“好嘞！”
光影重新投射出來。
恰好在此時，沈明的手機響了。
“姐！哥的影片！”
沈婷站起來，接過手機。
螢幕上，沈淵站在一片白色的沙灘上，
身後是藍得發亮的海。
蘇瑤站在他旁邊，笑得眼睛彎彎的。
“姐。”沈淵叫了一聲。
沈婷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
“淵子。”
她頓了頓。
“恭喜你。”
“嗯。”
沈淵的聲音從螢幕那頭傳過來，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畫面裡蘇瑤湊近了些，衝她擺手：“姐！”
沈婷應了一聲，嘴角扯出點笑。
“玩得開心嗎？”
“開心。”蘇瑤點頭，往後指了指。
“那邊雲海特別好看，下次帶姐一起來。”
沈婷點點頭。
“淵子。”
“嗯？”
“小明都跟我說了。”
沈淵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婷抿了抿嘴。
“你瞞得可真夠嚴實的。”
沈淵沉默了兩秒。
“怕打擾你們現在的生活。”
沈婷低下頭，盯著地面。
過了幾秒，她又抬起頭。
“淵子，姐沒甚麼本事，也幫不上你甚麼忙。”
她頓了頓。
“但姐高興，為你做出的事業高興。”
沈淵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姐，你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
後面有甚麼困難隨時說，弟我都給你搞定。”
沈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一顆。
她抬手蹭掉。
“行了行了，你們玩吧，我不打擾了。”
“嗯。”
“早點回來。”
“好。”
影片斷了。
沈婷握著手機，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沒動。
嬸嬸走過來，拍拍她肩膀。
“別哭了，大喜的事。”
沈婷點點頭，把手機還給沈明。
她轉身往院子外走。
“去哪兒？”嬸嬸問。
“回去。”沈婷頭也不回。
“接孩子去，過幾天再過來。”
嬸嬸看著她的背影，沒再說話。
……
日子一天天翻過去。
院子裡紅棚子早就搭好了，
棚頂的防水布繃得平整，四角用粗繩固定在地上。
棚子下面擺了三十張圓桌，
每張桌上都壓著紅紙，紙上用毛筆寫著桌號。
廚子提前一天就來了，帶著幾個員工，在臨時搭的灶臺前忙活。
大鐵鍋裡熬著高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能飄到村口。
嬸嬸每天在廚房和院子之間來回跑，手上沒閒過。
叔叔把村裡幾條路走了好幾遍，手裡攥著個小本子，
給每個親戚都打去電話，確認是否過來。
沈明被他派出去跑腿，一天能跑好幾趟鎮上。
菸酒糖茶，紅紙鞭炮，一樣樣往家搬。
王強提前兩天從廣市趕過來，幫著搭手。
他話不多，幹活實在，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去。
沈婷帶著孩子也回來了，孩子滿院子跑，咯咯笑著。
……
十一月十八，初六。
天剛矇矇亮，
一輛黑色飛車從上空滑了下來，穩穩停在叔叔家院子外面。
沈明第一個衝出去。
“哥！”
沈淵從車上下來，穿著件深灰外套，臉上帶著點倦。
蘇瑤從另一邊下來，頭髮披著，衝沈明笑了笑。
沈婷從屋裡跑出來，看見蘇瑤，一把拉住她的手。
“累不累？”
蘇瑤搖頭：“不累。”
沈婷上下打量她。
這半個月在外面跑，蘇瑤沒瘦，
氣色反而更好，臉上帶著一層淺淺的光。
“好看。”沈婷說。
蘇瑤抿嘴笑了笑。
嬸嬸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麵粉。
“回來了？餓不餓？”
“不餓。”沈淵說。
他走到叔叔面前，站住。
“叔。”
叔叔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玩得怎麼樣？”
“挺好。”
叔叔嗯了一聲，沒再問。
……
蘇瑤沒在別墅多待。
按村裡的規矩，結婚前新郎新娘不能住一塊兒。
蘇明遠和陳淑芬前兩天就到了，
住在市裡那家最好的六星級酒店。
蘇瑤簡單吃了口東西，就開著沈淵的車往市裡飛去。
另一邊，蘇雪早就在酒店門口等著了，
旁邊還站著蘇辰和蘇雯。
車剛停穩，蘇雪就跑過來拉開車門。
“姐！”
蘇瑤下車，被她一把挽住胳膊。
“走，上樓看看，房間可好了。”
一行人進了酒店。
電梯上到六樓，
走廊盡頭那間總統套房是蘇瑤這幾天要住的地方。
推門進去，客廳挺大，落地窗外能看見遠處的山。
陳淑芬正坐在沙發上疊甚麼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了？”
蘇瑤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媽。”
陳淑芬放下手裡的東西，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頭髮。
“瘦了沒？”
“沒瘦。”蘇瑤說。
陳淑芬看著她的臉，點點頭。
“路上累不累？”
“不累。”
蘇雪在旁邊插嘴：“媽，婚紗甚麼時候試？”
陳淑芬看了眼牆上的鐘。
“下午兩點，婚慶的人送過來。”
……
下午兩點整，婚慶公司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領頭還是那個短髮女人，後面跟著十幾個助理，抱著幾個大箱子。
總統套房客廳被清出一塊空地。
窗簾拉上，燈全開啟，助理把箱子小心地放到地上。
蘇瑤站在鏡子前，助理把婚紗從箱子裡捧出來。
白色，長拖尾，蕾絲從胸口蔓延到裙襬，碎鑽嵌在縫隙裡。
“蘇小姐，先試試這件主婚紗？”
短髮女人問。
蘇瑤點點頭。
助理幫她拉上臥室的門。
蘇雪和蘇雯在外面等著，眼睛盯著那扇門。
過了幾分鐘，門開了。
蘇瑤走出來，裙襬拖在地上，蕾絲邊緣輕輕晃動。
蘇雪一下子站起來。
“姐……”
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蘇雯在旁邊猛點頭。
“好看好看！”
蘇瑤走到鏡子前，轉了個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伸手理了理肩上的薄紗，又低頭看了看腰身。
“會不會有點緊？”
短髮女人走過來，手指輕輕捏了捏腰側。
“不緊，剛好。您平時穿甚麼碼？”
“M。”
“這就是M碼。您這身材，穿婚紗最好看。”
蘇瑤點點頭，又看了看鏡子。
蘇雪湊到她身邊，對著鏡子比了個剪刀手。
“姐，你結婚那天肯定美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