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抵達預定座標。正在接收鎮南要塞引導訊號。”
星海的聲音響起。
“導航已同步。預計十分鐘後抵達要塞泊位。”
沈淵睜開眼。
窗外，遠處一顆鏽紅色的恆星散發著暗淡的光。
更遠的深空裡，依稀能看到一些細微的、規律移動的光點。
那是巡邏的議會艦隊。
一種熟悉的感覺，包裹上來。
這裡沒有奧瑞安那種精緻繁複的美，
沒有那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秩序感。
這裡粗糙，忙碌，帶著硝煙和金屬的氣息。
但這裡是家。
是議會一手一腳打下來的前沿。
沈淵站起身，走到觀測窗前。
蘇瑤跟著站起來，站在他身邊。
“回來了。”
她說。
沈淵看著窗外越來越清晰的、
鎮南要塞那稜角分明的鋼鐵輪廓，點了點頭。
“嗯。”
“接下來……又要忙了。”
蘇瑤看著他。
沈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直都很忙。”
他頓了頓。
“不過，這次忙完，應該能清靜一段時間。”
蘇瑤看著他，不太相信。
沈淵沒有解釋。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要塞深處，
那幾處新建的、被重重防護包裹的船塢。
青龍III型。
蜂群主宰III型。
還有，正在瘋狂擴張的地級II型艦隊。
以及……腦海中，
那些亟待梳理、轉化的，來自另一個四級文明的全部秘密。
時間，確實在他們這邊。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優勢，變得更大，更不可動搖。
……
很快，艦隊緩緩駛入鎮南要塞的巨大泊位。
艙門開啟，混合著金屬與能量回路氣息的熟悉空氣湧了進來。
沈淵第一個走下舷梯。
蘇振國已經等在外面，
老爺子揹著手，站得筆直，看到他，
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了！”
手掌拍在肩上很實在。
“嗯，回來了。”沈淵點頭。
蘇振國又看向後面跟著下來的蘇明山、蘇瑤他們，
挨個打量過去，嘴裡唸叨：
“好，好，都沒事，精神頭看著還行。”
一行人穿過通道，回到要塞內部。
沿途遇到的軍官和士兵紛紛立正敬禮，
眼神裡滿是對沈淵身份的好奇。
穿著一身全封閉裝甲的沈淵腳步沒停，徑直走向船塢主控區。
蘇瑤跟在他身邊，沒說話。
沈明倒是東張西望，嘴裡嘀咕：
“還是家裡看著得勁，那奧瑞安哪兒都好，就是太……板正了。”
進入主控大廳，巨大的星圖在全息投影中緩緩旋轉。
沈淵在慣常的位置坐下，調出操作介面。
蘇振國也拉過椅子坐在旁邊，身體前傾：
“怎麼樣，這趟？”
“收穫不小。”
沈淵的目光落在資料流上。
手指快速滑動，調取著離開這段時間積累的報告。
“他們的技術體系很完整，但路子跟我們不一樣。
有些地方可以借鑑，還有些……繞不開。”
“繞不開？”蘇振國抓住重點。
“嗯。”沈淵停下動作，看向老爺子。
“他們背後站著一個五級文明，叫聖耀殿堂。
力量形式……和西方神話中的信仰有關，
和我們理解的純精神能量不同，但層次很高。”
蘇振國眉毛揚了起來，沒急著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先辦正事。家裡這邊，你走之前安排的那兩艘新試驗艦，
早就造好了，一直擱那兒，就等你回來看。”
沈淵聞言，立刻點開了兩個獨立的工程資料夾。
青龍III型，蜂群主宰III型。
全息藍圖在他面前展開。
他先看向青龍III型。
投影中的艦體輪廓比青龍II型要小了一圈，
長度穩定在十公里，線條更加緊湊流暢，
通體幽黑，表面流動著極淡的銀色光紋。
“體積縮小了？”
蘇瑤也湊過來看。
“用了強相互作用材料做主結構，密度上去了，
體積自然要最佳化一下，不然，能量消耗太大。”
沈淵解釋，同時調出內部結構圖。
“不過，空間摺疊技術迭代了一次，
實際可用空間比青龍II型還多了百分之五十。”
他放大艦體中部一個新增的模組。
那是一個結構異常複雜的多面體裝置，
內部能量回路層層巢狀，散發著穩定的淡藍色微光。
“這是甚麼？”
蘇振國指著問。
“靜默守衛。”沈淵說。
“基於對虛空蟲巢生物空間協調網路的逆向解析，
結合我們原有的量子糾纏通訊抗干擾框架，整合而成。”
“模擬測試中，可有效中和已知型別的精神通訊干擾，
削弱率百分之九十二。”
“對空間結構異常波動具備穩定與撫平效應，
可抵消類似虛空蟲巢釋放的空間擾頻，抵消率百分之八十七。”
他頓了頓：“現役的共鳴者級指揮艦正在陸續同步加裝。”
“好東西！”
蘇振國眼睛一亮。
“下次蟲子再想掐斷通訊、遲滯躍遷，可沒那麼容易了。”
沈淵繼續往下瀏覽。
武器系統全面升級，主炮和副炮的炮口結構更加精密，
多了一些細密的、螺旋狀的空間約束場紋路。
“光束凝聚度提升百分之五百，
有效射程增加百分之三百，
單位面積能量密度提升……約十倍。”
他說著，調出了一段簡短的模擬動畫。
一道被約束到極致的暗紫色光束劃過星空，
命中目標小行星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小行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筆跡，
從命中點開始，物質結構無聲崩解，
迅速蔓延至整體，最終化為一蓬基本粒子塵埃。
蘇振國盯著那畫面，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這要是打在蟲巢或者那些大傢伙身上……”
沈淵關掉動畫，沒接話，轉而開啟了蜂群主宰III型的藍圖。
這一次，艦體輪廓沒有縮小，反而進一步膨脹。
直徑二十四公里，高度也達到十二公里，
儼然一個懸浮在星空中的巨大蜂巢。
“它不需要衝鋒陷陣，艦體強度用現有材料已經足夠，
而且擴大體積更有利於戰機的排程和彈射。”
沈淵一邊說，一邊展示內部結構。
錯綜複雜的通道、數以萬計的戰機泊位、
龐大的內部生產線、能量迴圈網路……
所有結構都因為空間摺疊技術的極致應用，
被壓縮在看似合理的體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