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完成斬擊，
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個半弧，重新懸停在沈淵身前。
刀身光芒流轉，彷彿剛才只是斬開了一片虛無。
凱洛倫的瞳孔收縮。
他喉嚨發乾。
審判之槍……被一刀……斬成兩半？
他不敢相信。
他猛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雙手手印變幻，吟唱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更加響亮。
他頭頂上方，更多的神力光芒瘋狂匯聚。
一柄。
兩柄。
三柄……
整整十柄淡金色的審判之槍，
幾乎同時凝現，排列成一個鬆散的陣列。
槍尖全部鎖定沈淵。
凱洛倫的臉色更白了，額頭的汗水淌了下來。
維持十柄審判之槍，對他的負擔顯然極大。
他咬緊牙關，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審判之槍陣列——齊射！”
十道金色流光，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拖著長長的尾跡，從不同角度，覆蓋向沈淵所在的位置！
封鎖了幾乎所有閃避的空間。
場外再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不少學員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場內。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槍雨。
沈淵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似乎覺得……有點意思了。
然後，他懸在空中的右手，五指倏然張開，又瞬間握攏。
只是對著前方，虛虛一抓。
懸停的淡金色唐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刀身光芒暴漲！
下一秒，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只是速度太快！
在空中留下了無數道淡金色的、縱橫交錯的刀光殘影！
那些殘影編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淡金色光網，
迎著十道審判之槍，兜頭罩下。
“嗤嗤嗤嗤嗤——！！！”
一連串短促而密集的、利刃切入物體的輕響，
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
十道氣勢洶洶的金色流光，撞入那張淡金色的光網。
然後，如同撞上絞肉機的枝條，瞬間被切割、分解。
每一柄審判之槍，都在接觸光網的剎那，
被至少三道以上的刀光殘影交錯斬過。
槍身斷裂，崩解，化為更加細碎的金色光塵，簌簌飄落。
光網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當光網消散，唐刀重新顯形，靜靜懸浮時。
沈淵身前的地面上，
只留下一些正在迅速黯淡消失的金色光點。
十柄審判之槍，全滅。
連沈淵的衣角都沒碰到。
凱洛倫身體晃了一下。
他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施展並維持十柄審判之槍的齊射，幾乎抽乾了他剩餘的神力。
他看著對面依舊氣息平穩、連呼吸頻率都沒變的沈淵。
一股冰冷的無力感，混合著巨大的挫敗，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還沒放棄。
或者說，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他紅著眼睛，散去手中暗淡無光的光劍，雙手手印再次變幻。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凝實的槍形。
而是將剩餘的神力，以更狂暴的方式宣洩出去。
“劍刃風暴！”
他低吼，雙手向外一分。
無數細小的乳白色光刃憑空生成，
旋轉著，呼嘯著，形成一股小型的能量風暴，卷向沈淵。
沈淵右手食指一彈。
唐刀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細線，筆直貫入風暴中心。
刀身急速旋轉。
只一瞬。
風暴潰散，光刃盡碎。
“懺悔之錘！”
凱洛倫雙手虛握，一柄巨大的、
由光芒構成的戰錘輪廓在他頭頂成型，狠狠砸落。
唐刀向上撩起。
淡金色的刀鋒劃過錘身。
巨錘從中裂開，化作光雨。
“神聖之火！”
他掌心噴出熾白的火焰，如同長龍噬咬。
唐刀橫斬。
火焰被從中切斷，迅速熄滅。
“天堂箭雨！”
他揚手，無數細密的光箭如雨潑灑。
唐刀在他頭頂盤旋，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所有光箭被盡數彈開、擊碎。
凱洛倫的攻勢，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一次次破碎，無功而返。
而他自己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得灰敗。
身體開始搖晃，
額頭的汗水大顆滾落，後背的學院袍已被浸溼。
他喘著粗氣，感覺體內的神力已經近乎枯竭。
每一次施法，都帶來經脈刺痛的空虛感。
他抬頭，看向對面。
沈淵依舊站在那裡。
臉色如常。
呼吸平穩。
甚至連那併攏的雙指，都沒有絲毫顫抖。
那柄淡金色的唐刀懸浮著，光芒依舊穩定內斂，
彷彿剛才那一連串的攻防，沒有消耗它半分能量。
差距。
大到令人絕望的差距。
凱洛倫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再凝聚一點神力，卻發現體內空空蕩蕩。
一陣眩暈襲來。
他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用手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
汗水滴落在暗銀色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訓練場內，一片寂靜。
所有的學員都看著場中。
看著氣喘吁吁、單膝跪地的凱洛倫皇子。
再看看氣定神閒、彷彿只是散了散步的星輝議會沈顧問。
再看看那柄光華流轉、彷彿從未經歷激戰的淡銀唐刀。
巨大的反差，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凱洛倫殿下……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而且，對方明顯留了手，放了海量的水。
這場所謂的“切磋”，從頭到尾，
都像是大人陪孩子玩了一場不對等的遊戲。
“天！殿下可是學院排名第十四啊……”
“那個沈顧問……到底有多強？”
“他用的是甚麼能力？怎麼感覺……比我們的神力還好用？”
低低的、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終於打破了寂靜，如同水波般在學員中擴散開來。
每一個看向沈淵的目光，
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訝、好奇，甚至……敬畏。
艾德里安院長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拄著杖，走向訓練場的控制檯，準備解除防護屏障。
他知道，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蘇瑤徹底放鬆下來，嘴角輕輕彎起一點弧度。
沈明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用力揮了下拳頭。
凱洛倫撐著地面，低著頭。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
驚訝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
還有對他不自量力的嘲弄……